本分就是读书,而他才刚刚升入大学满打满算三个礼拜,将将步入稳定期也说不定。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大家的学业压力太大了,才做出用八卦别人来娱乐自己的事。
除去餐厅和图书馆之外,我时不时也能在综合楼的各层走廊、校园外的树林和咖啡厅碰到他,有的时候他是只身一人,也有时候是和我叫不上名字的朋友,有我看着眼熟的,也有我从未见过的,几乎每次都不一样。不论是在哪里,只要我们碰巧偶遇,他都会停下来和我说几句话,态度积极地让我感到意外。
从前有个名人说过,只要你面对世界假笑相迎,世界也就会回复你同样的假笑。谁叫提姆德雷克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就连假笑也让人难以拒绝。
我是个不善于社交的人,从小到大最不擅长的两件事便是主动向别人示好,和努力维持一段关系。交朋友对我来讲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无法拒绝别人抛来的橄榄枝,也做不到在他们腻烦后离开的时刻说出挽留的话。也许我面对感情的时候就是天性冷漠,不管是面对家人还是朋友。青少年的好奇心强度与耐性总是是呈反比的,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这么多年过去,我能够真正放下防备心交谈的朋友也只就那么两三个。
提姆想要和我成为朋友吗相遇和交谈的次数多了,他的态度难免引发我的遐想。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相比较来看,我们的对手戏中,他总是表现得更积极、也更友善的那一方,不论是楼梯上的挥手,还是走廊上的微笑。他看上去有许多玩伴,性情各异的,绝对不会缺我一个,他的友善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将其归结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需要新的消遣对象。
“也许他是真的想认识你。”海瑟这么对我说。
谁知道呢。我不置可否。
至少这两天,我最关心的事情不是这个。因为公开试镜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对于音乐剧系的学生来说,这大概算得上是每个学期最重要的三件大事之一其余两件分别是学期末的汇演和综合测试。随着时间一天天逼近,琴房的占领权也越来越难争取。眼看着大家都如此努力拼命,我也只好不甘寂寞的跟着凑热闹,好不容易在周四晚上的六点半预约到了一个半小时的练习时间。
那天晚饭之后,我就急匆匆的赶回了综合艺术楼。在我前一个结束训练的人是朱迪丝,我老远开外就已经听到她优美的钢琴独奏了。在她之后弹琴有点让人难为情,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我们两人算不上熟悉,之间的交流仅限于“你好”和“再见”。在她离开之后,我占领了钢琴凳,把歌谱摊开摆放好,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好吧,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我小时候第一个专业老师最常说的话。对方是让我对于音乐世界真正产生兴趣的引路人,我对她的印象最深。
我先把整个唱段按照顺序顺了三遍,总觉得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于是重新翻出笔记来认真读了一下。老师们的教诲早就熟记于心了,但我还是没能做到完全理解。怎样的感情才能让自己在那么多优秀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给观众和评委留下深刻印象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竞演式的项目,一想到明天,还是难免会觉得焦虑。
就在我打算把原曲重新找出来多听几遍的时候,琴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有节奏的、克制而恭敬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下一个需要使用琴房的人,可我坐在这里的时间才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请进。”我是试探着说。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我回头一看,是熟悉的黑头发和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