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执将信将疑偏了偏脑袋。
言真却已将目光移到楼下舞台,女歌手正在调试吉他。
她情绪的收放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间隙与破绽,但他却将她一闪而过的局促与紧张尽收眼底。
眼尾扬起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言执黑眸中透着愉悦。
很快,服务生先将饮料端上来。
在言真的示意下,他将杯子放在言执手边。
“请慢用。”
言执端起杯子,里头渐变紫色的液体带着薄荷的清凉,沉淀在最下的浓缩葡萄汁颜色深到发黑,透明冰块折射出妖异光芒在杯中缓慢流动。
入口微酸回甜,清新中又带着很绵长的余味。
他竖起拇指示意很好喝。
言真望着他默了半晌,突然问“你想继续上学吗”
言执放下手中的杯子,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上过学的,上到高二后来没上了,有点可惜。言忠的事情结束了,我现在有些空余时间,可以帮你找个学校,让你继续读下去。”言真说。
她语速不快,但言执还是需要花些时间去理解她的意思。
他直觉,她并不只是单单想让他上学这么简单而已。
果然,顿了顿,言真继续说“嗯,我想了想,可以帮你找个寄宿高中。”
寄宿
言执眉眼间霎时间便释出了冷淡你想丢下我
他做“丢”这个手势的时候很用力,言真一怔。
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言真没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言执要长期与她同居的可行性问题。
诚然言忠留有那份怪异的遗嘱,但言真可以断定他在立遗嘱之前一定没有想过什么叫男女有别。
言真从小就没住过寝室,外婆去世之后更是一个人独居至今。她早就习惯了夜晚陪伴她的是屋子里电器运行的声音,而不是另一个人的呼吸,更不是一个与她没有半点血缘的少年。
虽然言执的细致与体贴已经为她免去了许多可能的尴尬,但偶尔他在专注读她唇语时的视线,那种若有似无的凝视让言真有些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和自己的心跳,就像刚才那样。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们不是姐弟吗这么大的弟弟真的适合继续跟姐姐住在一起吗
见她不说话,言执以为她是默认。
他眉眼间开始肉眼可见地堆积出阴沉的黑云,低气压笼罩着他,他像一只在雷暴天气中被人遗弃的动物。
惨白的闪电让他看起来异常阴森,可实际却处处都透着凄凉和悲惨。
言真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像心虚似的,即便她不是真的要丢掉他,但她已经开始觉得愧疚了。
“我没这样说。”她放轻声调,试图缓解他的抵触与抗拒“送你上学这个事情我是一早就考虑好的,读书对你将来来说只会有好处。至于寄宿也是为了方便你上学。虽然你不能每天都住在家里,但周末也还是能回来不是吗我不会不管你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这只是一个提议。”
言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够不够真诚,但言执的眉头却没有半点展开的意思,甚至皱得更紧。
他飞快地打着手语我不要离开你
言真读手语的能力被他训练了半个月,最多只能算个入门,她怀疑是否是自己误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她露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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