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地跟上去,“大王,您”他看着阴鬼王和花宜姝贴在一起的地方,眼神心痛得好像阴鬼王在割肉放血。
阴鬼王瞟他一眼,常在天忙道“大王,这百年来,我从未离开您左右,还请让属下随侍。”
阴鬼王不再看他,“你管好酆都便是。”
常在天不管违抗,只得满含忧愁地看着阴鬼王和花宜姝的身影消失
青山碧水,明秀如画。一踏出燕槐山,天地都仿佛重新有了色彩。
花宜姝也不耽搁,立刻掏出灵舟,带着阴鬼王破空而去,一直到飞出百里之外,她才收起灵舟,带着阴鬼王落到地面。
双脚一踏上实地,她就立刻把阴鬼王的脸掰向她这边,问道“我是谁”
李瑜盯着她看,老老实实道“主人。”
花宜姝放下了心,事实上,如果不是感应到自己和阴鬼王的契约还在,早在他对常在天说第一字时,花宜姝就得炸了,因为她当时压根就没来得及操控他说话。在那之后李瑜的所有应对,全是他自发的行为。
在问过白泽,确定契约没有任何松动,阴鬼王也没有挣脱束缚后,她古怪地问,“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不等我下令”
阴鬼王黑色的眼就注视着她,片刻后,他眨眨眼,回答了,“因为你说过,我要好好宠爱你。”
花宜姝一愣。
她不知道,自从契约后,李瑜就陷入了一种分外奇妙的感觉。
当他还是阴鬼王时,当他意识到那道夫妻契约是裹着糖的刺球时,他愤怒到了极致。
他是那么信任她,他是那么中意她,可是她呢又一次欺骗算计了他
怒火化作毒液裹住了他的神智,那一瞬间他什么也不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冲破契约,将这个胆敢辜负他、胆敢算计他的女人撕碎后吞吃入腹。
对,就是这样,女人总是甜言蜜语,总是蛇蝎心肠,她只会让他伤心失望,既然如此,只要将她吃掉,让她永远和他融为一体,那么她就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能欺骗他了
所有恶毒的念头还未实施,那道契约忽然注入了强到足以压倒他的力量,契约一瞬成立。
这极其不对等的契约就像一道巨大的网,既束缚住了他,让他一言一行都要受到花宜姝的掌控,却也压制住了他心中沸腾的、翻涌的、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叫嚣的杂驳恶欲。
他的世界瞬间清明。
然后他回忆起了这些时日以来的一言一行,他呆住了,不可置信,仿若石化。
什么“她插翅难飞”“她是本王的女人”,什么“不许穿我想看”,什么“你休想本王碰你一下”
救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李瑜脚趾扣地,被自己的言行尴尬到头皮发麻。
他在燕槐山呆了十八年,他不否认自己想念花宜姝,他一直以为哪怕成了鬼,他也能好好控制住自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变成那副样子,而在此之前,他居然毫无所觉并且沾沾自喜
他只恨不得来一道雷直接劈死他,免得还要面对花宜姝那种匪夷所思的目光。
十八年前,当他决心送花宜姝去转世时,他绝对想不到十八年后的自己不但将花宜姝抢了回来,还自以为是地让对方再度成鬼。他明明知道,她到死都恨透了鬼物。
可是,契约成立,她居然不杀他,她居然不想杀他
她心里有我
阴鬼王,不,李瑜看着面前因他一句话而愣住的花宜姝,慢慢地、慢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
那是一个,一如他生前那般,压着细愁的、有些腼腆的笑。
花宜姝刚刚回神,便又一次呆住了。
不知怎的,她红了脸。
“白泽,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他吗我又觉得他好眼熟。”
白泽此时也正在想花宜姝的事情。
哪怕记忆没了,但身体的记忆不会变,人的习惯也会下意识暴露出来。
白泽和花宜姝上辈子相伴许多年,它清楚花宜姝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恃美貌,却从不轻贱自己的美貌,世人只知天圣将军,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模样,她也从来不会用美貌去勾引别人,但是一遇到李瑜,她就仿佛变成了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里里外外展现自己有多漂亮,她自己以为是为了迷惑鬼王,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婴儿饥饿时,闻到香味会本能地靠近。
这人间男女之事,有时并不需想得清楚明白。相信记忆,倒不如相信自己的心。
白泽心里正叨叨,忽然听见花宜姝这么一句话。
它顿时一个激灵,回道“某人不是说自己记性好着吗你自己不清楚吗”
花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