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顾清的头，道:“过几日，我们去南方。”
如果是，总会有端倪让他发现。
如果不是，那也好。
他想，不要辜负了她的一颗赤子之心就好。
南方的天气着实奇怪，夏季长且燠热，整体干燥，海上又不停地蒸腾。
顾清只骑在马上不动，就觉得自己像蒸笼里的包子，肺都要熥熟了。
萧胤尘还是平时的装束，纤尘不染。
顾清也借着他身周溢出的灵气，慢慢地调息，倒也不算太难熬。
早晨和入夜时风大，她就从纱笠下面钻出来吹风。
终于在某一天的傍晚，顾清看到了海岸线。
天阴着，海是汹涌的、灰色的海，一波一波冲刷着海岸。
海雾充斥在天地间。
他本意是先到海边，让小孩子开开眼界，却见她一脸深沉地放眼远望，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不禁失笑。
她念道:“海鲜，有海鲜吃了”。
二人在临海的小城过夜。
晚饭时，萧胤尘破天荒地给顾清点了一份鱼汤。
他一直吃素，顾清也不得不跟他一起吃素，此时终于开了荤，十分感动，把鱼汤喝得干干净净。
与灵枢城、素心城那样的繁荣大城不同，冷冷清清，城墙低矮。
过了中午就没得逛，只好窝在客栈里，听路人用晦涩难懂的方言谈关。
次日一早，二人吃过早饭，继续前行。
小城早上有集市，萧胤尘牵着马，走着走着发现顾清没跟上，回头就见她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逗留。
他随口问:“喜欢哪个”
顾清拿起一条下品灵玉的手串。
这座小城偶尔有散修来往，有人卖灵玉也属正常，实属难得的是，顾清恰好挑中了一种很常见，但对灵脉有蕴养作用的灵玉。
“不错。”他付了款，心想，封几个防御法阵进去正好。
她在灵气微弱的地方几乎没有修为，如果有意外，也可以阻挡一下。
二人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终于来到南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正午阳光酷烈，顾清只站着就喘不来气。
他们被就近安排在村长家空置的一座小竹楼上，萧胤尘接了村里的除妖委托，出了门。
顾清就在屋里打扫擦抹，她在屋子的角落里和四个床角放了驱赶蟑螂的草药，又把这几日的衣服洗了拧干晾到屋后，然后坐在床上调息。
她没有江笠的天资，也从来没指望过能成为强大的修士，但既然成为了修士，还是要做做功课的。
入夜，萧胤尘才从远地归来。
他以一敌多，十分艰难，浑身上下都是大妖的血腥味儿。
萧胤尘在屋里沐浴，顾清坐在门外洗血衣。
她把洗净的衣服拧干挂到屋后顺手摸了一把中午搭上的衣服，觉得不对劲儿，一拧，又拧下一些水。
潮气太重，又把衣服沾湿了，只能等明天晾干再收了。
“得、白干了。”顾清认命地走回屋前。
一门之隔，屋子里油灯昏暗。萧胤尘搓洗着沾血的头发出神。
大妖的血腥臊难闻，他却恍如不知。
明月珠的事急不得，急也没用。
二百年前，萧胤尘游历时曾至此处，因缘巧合结识了一位鲛人朋友。
他那时爱交游，便向他学了一口流利的鲛人语，也读得懂他们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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