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大部分都是姜世庆一个人在说,宋溥心甚至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
姜世庆不再为司泽做事,自然也不是代表司泽来说话的,只是感慨了几句物是人非,就跟宋溥心说了后会有期。
等姜世庆走后,宋溥心又找了个地方,坐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平复失常的心率。
“宋处长”
电话里的人声叫宋溥心收回思绪,他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视线依然落在那本书上。
上面摆着的也是一本柏拉图对话集,槐安路公寓里也有一本,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日子,两人表面上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司泽问他要什么,他随口说的。司泽为他买回来,他放在床头柜上,偶尔翻开来看几页。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很乱,每天觉得人生无望。
宋溥心伸手抚上去,迟疑了一瞬,抽出来。书封还很新,看起来像是一直放着当装饰品,没被打开过。
随便翻了翻,几段熟悉的文字跃入眼帘
“这两条规矩,一条是关于少年男子的爱情,一条是关于学道德的通求,应该合而为一;如果合而为一,爱人眷恋情人就是一件美事情人的原则是爱人对自己既然表现殷勤,自己就应该在一切方面为他效劳;爱人的原则是情人既然使自己在学问道德方面有长进,自己就应该尽量拿恩情来报答。一方面乐于拿学问道德来施教”
又翻了一页,一眼就看见其中一行说“我对我自己和神签回答道,我还是像原来那样好些。”
“怎么还站在这里”傅延昇上洗手间经过书架,见宋溥心呆呆地站着,忍不住出声询问,“电话打完了”
宋溥心合上书放回去,故作无事地说“打完了。”
“谁的电话,公事吗”傅延昇问。
“是财大的一位老师,想请我回去给学生做个财务与法律相关的讲座。”
“财大是你母校吧,挺不错的,”傅延昇打量着他的神情,“不想去么”
“毕竟我不是专业老师,怕讲得不好误人子弟。”宋溥心道。
“你是在影射我吗我也没考什么教师资格证,不还天天在啄石卖弄学识。”
宋溥心淡淡一笑“你是有真才实学。”
“你读了这么多书没真才实学太谦虚了吧宋老师,既然大学里邀请了你,就说明你有这资格,”傅延昇扶了下眼睛,和声劝他,“去吧,多看看小孩们崇拜的眼神,你会对自己重燃自信的。”
宋溥心又看了一眼书架上的书,拧起的眉舒展开来,他“嗯”了一声,毅然地转过头“回去吧。”
几人又在茶馆聊了一个多小时,分开前戚屿才想起来,叫住宋溥心“心哥,你开车来的吧我给你带了套 加藤财手作的茶壶,在我车上,一会叫傅延昇拿给你。”
宋溥心一愣“你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一套茶壶给我了吗”
戚屿“你爱喝茶,这东西又不嫌多。”
徐一舟闻言在边上调侃他“戚总,都是你朋友,你怎么只给宋溥心送礼不给我们送礼”
戚屿扬扬眉毛“你不是不能收超过四千块钱的礼物吗我出手的东西可都不止这个价。”
几个人跟着去围观,徐一舟道“谁说不能收傅延昇当初收你送的东西还少吗只是收了要上报而已”
戚屿“那我也没什么名义给你送啊,你不是我秘书,也不是我老师,更不是我男朋友。”
徐一舟反问“那宋溥心又有什么理由收你礼物”
宋溥心被说得也有些忐忑“戚屿,那茶壶很贵吗”
戚屿安慰他“上回一起喝茶时听你给我讲了会儿西方哲学,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这个就算是给你的课时费。都是朋友,你也别跟我推托了。你知道,送你的这些玩意儿我是不缺的,我也不图你什么。”
宋溥心“你太客气了。”
吴双见傅延昇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大礼盒给宋溥心,眼睛都亮了。徐一舟又酸溜溜地提醒他“诶,收起你的羡慕,别学他俩这么容易受资本腐化,经不起诱惑”
宋溥心又被说得不好意思,抱着礼盒像抱了个烫手山芋,问徐一舟“要么给你”
徐一舟愣了两秒,无奈道“我开玩笑呢,给你就收着吧,回头我上你家蹭茶喝去。”
几人道过别,回去路上,傅延昇问戚屿“我好像确实没见你给徐一舟送过什么东西,怎么,还真厚此薄彼”
戚屿笑说“在徐一舟眼里,你们才是他的朋友,而我始终是个与他对立的资本家。我不送他东西,也是不想让他以后碰上事情难做。”
傅延昇趁着红绿灯若有所思看了戚屿一眼,见戚屿手指抵着下巴,又说“而且,我也不想以后在商场叱咤风云时叫别人误会我上面有人,这多不好。”
傅延昇瞬间失笑“行啊你,本事见长。”
戚屿坦然受之“是老师你教得好。”
晚上戚屿接到叶钦如的电话,听说他白天和南日零售商城的负责人项总谈完后对并购红妆十分有把握,叫戚屿趁热打铁过去,跟项总再约个饭。
戚屿叫秘书买了机票,次日上午抵达燕城,到了叶钦如住的威斯汀酒店,见他眉飞色舞,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好事。果然,叶钦如说完正事就凑到戚屿边上,美滋滋道“你知道吗,吴双昨晚给我回消息了,还给我写了好长一段小作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