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御辇亲自前来送他,态度殷切,甚至亲自躬身给他掸去衣摆上的灰尘,对他说“萧衍不好相与,你一定要小心,说服他来鄞都议和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更重要,朕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谢含章冷冷地垂下眼皮,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萧靖是如此道貌岸然和虚情假意呢
荀老见他神色,便已了然,没再多问。
翌日,下了一夜的雪,官道上结了冰,行进速度只能慢了下来,足足走了三日,才终于抵达了西州城下。
谢含章撩开车帘远远看去,城墙上俱是白茫茫的一片,旗杆上高高挂着萧衍的旗帜,在风雪中翻飞不止。
看来,西州已经易了主。
马车停驻,荀老下去与城门守军交涉以及递交文书。
谢含章在车里等候着,突然听见前面荀老似乎与人发生了争执,一个沙哑的公鸭嗓叫嚣着道“我们王爷没有空,哪里管得了你们”
“丞相又怎样我们王爷还是皇亲呢”
谢含章扶着马车的勾栏下来,风雪很大,差点被迷了眼。
荀老脸上掩不住愤概,他跟着谢氏多年,走到哪里不是跟着主人一样,备受尊重,如今在这里却要受人的气
“公子,他们不肯通报信王和西州知府。”
谢含章神色平静,温声道“不必置气,我们自己去城中借问吧。”
几个守门军士见马车上下来这人举止从容温雅,身上隐隐有种难掩的贵气,说话温温和和的,半点架子都无,顿时有些自惭形秽。
正在两人准备登上马车之时,城外官道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一队人马顶着风雪飞奔策马,红底莽边旗猎猎飞扬正向城门口而来。
“是王爷”
“你们还不闪开”
守门的军士骤然又对二人怒目而视,几个人上前,攥住马车的缰绳,一用力,扯到城门一侧去了。
谢含章被他一推,脚下踉跄,差点摔下去,得亏荀老及时搀住了他。
一阵急促的“吁”的勒马声在他跟前响起。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被他自己踩中的衣摆,整理了下衣襟。
蓦地,他低垂的视线里瞧见一根尾部粗糙褪皮的马鞭,此时正伸到面前,缓缓地抬起他的下巴,那粗粝的触感很硬,磨得他皮肤微痛。
谢含章被迫抬起脸来,撞上一双黑沉而冷厉的眼睛,眉毛很低,几乎压着眼睑,眼底神色不明。
萧衍
他适才被风雪迷了眼睛,现在要微微眯了眼睛,才能分辨清楚。
“原来是丞相大人。”萧衍的声音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温度。
“臣见过王爷。”
谢含章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截马鞭,态度可以称得上“温顺”。
萧衍瞧着他裹着一身厚厚的白狐裘,面色有些苍白,但容色昳丽,气质清雅。
比起前世他穿着殷红嫁衣,真他爹的更好看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萧衍早知道他要来西州,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来搞他的命
他前世吃了亏,丢了命,这一次,惜命得很。
萧衍缓缓地收了马鞭,漫不经心地问“丞相到此,有何贵干”
“臣奉圣旨,为南梁一事而来。”谢含章不缓不急地应道。
萧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丞相这身子骨,风吹就倒的,能御敌”
“若臣能御敌,还要将军作甚”谢含章微笑道。
萧衍被堵得一时无话可说,他忘记了,跟他打嘴仗压根就不是个良策。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一章上来,还有一章,可能要到凌晨,要不宝子们明天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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