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送走二哥一家没几天,京城下雪了。织坊一车一车的手套、围领往西北送。城外谢家粥棚因着下雪,又添了两口锅。
善堂也建好了,无定所的乞丐、流民都跑去了那里。
京里安静一时。十月底,雍王被接回了京城。他是前脚才进府,后脚吏部就上呈了肃宁总督谢宁海告老的折子。折上写明双腿寒湿,每逢阴雨痛苦难耐,上请皇上恩准告老。
皇帝一话没说,批了。
外头冰天雪地,碎花胡同谢府暖熙院正屋门外,跪着两个打扮寡淡的妇人。两妇人身后都随着年轻丫鬟。
地上冰寒刺骨,几人跪着,膝盖骨下也没垫个垫子。一旁还有个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盯着,两妇人默默流着泪。
屋里,眼下泛青的邹氏板硬着脸,伺候着的几个丫鬟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坐在榻几右侧的谢紫灵,面色也不好。她没想到父亲竟没跟母亲商量,就突然告老了。
肃宁总督啊,正二品的大吏。也不知是不是因谢紫妤那封折子
谢紫妤自大,也不想想,她能被赐婚雍王,成亲后又得雍王爱重,追根究底是因何还不是雍王图父亲手中大权。
“母亲,已经一个时辰了。外头冷得很,您就让全姨娘和张姨娘先回自个院里吧”
“回”邹氏气大不顺“那些年她们不是争相去肃宁服侍吗怎么服侍的伺候得老爷两腿寒湿,不到年纪就告老。我没乱棍打死她们,已经是仁慈至极了。”老爷告老,谢家门户是一落千丈。
还有城外的粥棚要不是在天子脚下,她早着人去将那些刁民打没半条命。一天花用近两百两银,他们不配。
丹凤眼丫鬟硬着头皮上去,给两位主子换茶。不想手才碰着茶壶,就横来一只手大力一挥,将杯盏茶壶全挥到她怀。
“滚出去跪着。”邹氏神情凶恶,怒瞪吉祥。
吉祥衣服滴着水,两手抱着茶壶杯盏不敢放,躬身退后。谢紫灵凝眉“母亲,她就是丫鬟,您与她动气不是失了身份”想撒气,又没胆对那始作俑者撒。她看了更是发堵。
雍王回府,谢紫妤该高兴极了。只没了父亲在后撑着,她那被窝里,当真能热乎
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下人全退出去,邹氏等门关上拽了屁股后的软枕就是一阵撕扯捶打“死丫头,翅膀硬了,她也不想想是怎么有的今天”气得两眼生泪,心口生疼。
先斩后奏,逼得她不得不去信肃宁,让老爷赶紧填矿坑。皇帝不挽留,直接批了告老的折子,将雍王臂膀全折。
混账东西活该她成不了大器。
耐心等着母亲平复心绪,谢紫灵正想着以后。父亲告老,她是靠不着了。母亲虽向着她,但除了手里捏着的银钱,别的也使不上力。她又仅是个闺阁女子,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樟雨嬷嬷算计过,吉氏生产大概在来年一二月。一二月现都十月底了,一二月是眨眼就到,她们真能靠吉氏身边那个妖妖娆娆的丫鬟一着得逞吗
那吉氏也是,闷在那巴掌大的小宅里几月不出门。叫她想见一见都难,只闻樟雨说那是个美人。
樟雨今日去西桦街了,不知有没有遇着故人
辛语没想到会在西桦街遇着樟雨嬷嬷,她还以为这老货随詹云和下放了“您近来好吗”
“劳辛语姑娘惦记,我一切都好。”樟雨不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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