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10
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谢长昼头也不回拂袖离去,孟昭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巨大的虚幻和不真实感像潮水一样浮动着,将她包裹。
谢长昼这个人,从小到大被身边所有人捧在手心,完全没吃过苦头。
更别说闭门羹,或是被人指着鼻子骂。
以前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也会吵架闹别扭,她不高兴了他也会哄,但他哄人的耐心相当有限,说的最多的仍然是“好了,昭昭。”
他说了软话,你必须得接着,他给了台阶,你必须得下。
说白了,这人骨子里傲,凡是跟她有关的,他一直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所以当时,他车祸后从icu转到私人病房,她推开病房门跟他说想分手,谢长昼先是愣了一下,接下来第一句话是“别闹,昭昭。”
第二句是“你衣服都湿了,怎么也不去换一件。”
他都不问一句为什么。
她跟谢长昼恋爱不到一年,身边所有人都不想让他俩在一起,原因老生常谈,无外乎不合适、年龄眼界差距太大、家世并不匹配。
十岁的她觉得每一条都是挡在面前的大山,忐忑不安地跟谢长昼提起,谢长昼只是轻笑,深夜里,安抚似的轻拍拍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叹息“别想太多,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么”
她于是再也不问。
后来她仓皇地逃离广州,一直在想。
他在icu那段时间,他身边所有人威逼利诱劝她离开,他醒来之后,到底知不知道。
他一定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在他的世界中,看着一座建筑落成、方案中标、投资一个新的项目并获得可观的回报,乃至家族企业人事变动,他想扶持的人票数压过大哥
这些事情所带来的情绪价值,远比“跟一个年轻女孩恋爱”要来得多。
人就是这样,世界就是这样。
排在“喜欢的人”前面的,永远是事业、钱,以及不可一世的自尊心。
她可能是他二十来岁最喜欢的女孩,但挽留她,并不是他二十来岁必须要做的事。
美术博物馆里静悄悄,孟昭立在场馆内,望着梁思成的手镐,沉默很久,想
所以。
未必是鬼迷心窍,才这样跟谢长昼说话
这些话,也许早在四年前,她就想说,只是那时她太喜欢、太喜欢他了,那种强烈的情绪让人一叶障目,看不到这段关系本来的样子。
早就该结束的。
她想。
那之后,孟昭一连几天,没再听见任何跟谢长昼有关的信息。
十二月上旬,谢家股权出现变动,上了新闻。
晨间弹窗推送头条,孟昭扫一眼全是熟人的名字,就没细看,匆匆退出。
到了下午,徐东明突然叫她“你去替我送个文件吧。”
孟昭“嗯”了一声,问“哪个学院”
徐东明“送到or。”
孟昭“”
or总部在上海,跟谢总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带她去过。
北京这个分部似乎近两年才成立,孟昭不知道在哪,但听说也在国贸,海淀人的世界尽头。
她小声提醒“徐老师,谢工不喜欢我,看见我,心情会变坏的。”
徐东明稀奇“我都没叫你去跟他道歉,哪儿那么多事啊你等会儿,叫上商泊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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