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次黑了下去。
这种感觉有一点熟悉,在不久前,做破冰练习的时候,他就已经体会过了
在听工作人员朗读游戏规则的时候,楚俏一直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沈郁的描述和自己的想法默契一些,能够让他一下找到牌的位置
然而,少年却不知道,在确定楚俏看不见之后,工作人员把要寻找的卡牌送到了沈郁面前。
示意沈郁叼住。
沈郁“”
工作人员小声地说“是的。”
沈郁“”
对方的眼神和动作都在无声地催促。
沈郁再三确认工作人员的意思自己没有理解错误,然后迟疑片刻,还是咬住了牌。
“你可以先拿着,等过来的时候再含住。”
工作人员轻声地说“卡片我们也消过毒了,很卫生的。”
然后就忍不住笑了笑,走到一边。
一个挂着鬼屋工作人员证的beta女孩子上前去,在楚俏面前晃了晃手指。确定楚俏看不见后,带着笑意说
“开始”
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少年,沈郁从来没有像这样期待过楚俏走到自己身前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楚俏走到自己身前
因为他不知道楚俏是反感,还是可以接受。
当摘下布条,看到彼此视线的那一刻,他是惊讶,还是条件反射的躲闪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愿意亲眼见证。
沈郁垂着身侧的手指,无声地蜷了蜷。
楚俏和沈郁之间大概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中间还算平坦,没有什么有潜在安全问题的障碍。
少年一开始陷入黑暗中,是彷徨,和略显得拘束。
楚俏自己伸出手瞎摸索了一阵儿,然后才想起来问沈郁“好了吗我开始了”
“嗯。”
沈郁把卡牌握在手里,先按工作人员说的,如常提醒着楚俏“你往前面走一点。”
然而,直到真正蒙眼陷入黑暗了,楚俏才知道,人其实是无法判断自己有没有一直走直线的。
方向感会受到视线的影响,不由自主地走“歪”。
少年东跌西撞,在虚无中迷茫地前行。沈郁不得不一直提醒他
“往右一点点”
“该拐弯了。”
“小心脚下。”
楚俏觉得自己笨拙又迟钝,表现得定然不好。
但是沈郁的声音始终陪伴着他,耐心温和,不带有丝毫催促的意味。只永远在那里等待着他。
就好像一个陷入迷途中的人,在头顶始终有一顶启明灯照耀,温和平定地指引着他。
“是我们那天,烟花的方向。”
在楚俏差点又一次走偏之后,沈郁忽然说。
他这个形容着实抽象,隐晦得不知所云。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说的“烟花的方向”是什么意思。
但是楚俏明白过来了。
是元旦跨年时,他让他走到阳台上,看到的烟花的方向。
说来奇怪,在黑暗里时,找到“正确的”、“前方的”的路无比困难。但是哪怕陷入虚无,那场在阳台上看到的烟火,是何方向,却清晰无比地印刻在楚俏脑中。
他循着记忆往沈郁指引的方位走去,终于奇迹般靠近了目标。
“唔是这里吗”
笨拙地走到沈郁跟前,蒙眼的少年仰面问。
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得并不顺畅,但是坚定地一点点与沈郁靠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楚俏靠近“目标之后”,沈郁的声音反倒消失了。
他最后一次同楚俏说,提示的是“很近了,移动的幅度要小一点”。
所以此时楚俏站在沈郁面前,也是相当小心翼翼。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怎样一个场景,扑克牌又藏在其中哪一个精细的位置。
“沈郁”
楚俏不由自主又叫了他一次。
少年迷茫地四周张望,想寻找沈郁声音的来源。
可是沈郁就是再也没有出声过。
楚俏有点慌。
他下意识就想解开系带去看沈郁在哪里了。但是工作人员及时在旁侧提醒,道
“一切都没有问题哦。您的伙伴还在现场,请完成游戏再解下系带。”
于是楚俏手微微一顿,只得将游戏继续进行下去。
但是唯一幸运的是,在他刚才顾盼左右,确定沈郁方向的过程中,楚俏无意间抬了头
那一瞬间,他的唇好像碰到一个非常冰凉又微微有点硬的物什
好像就是卡片
楚俏迟疑了一瞬,然后下一刻,他微微张口,咬中了。
但就在他欣喜地确定那咬中的就是卡片的时候,楚俏旋即发现
那卡片好像卡住了。
移不动
「注1」化用自王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