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身,“我去看看。”
纪宸小小年纪,日日跟着镇国寺的师父们诵经,已初见六根清净模样,这两年习惯了母亲总出门,其实不会急。
但若非有要事,淳月不会让他等,宁王非常了解这点,当即起身,如常护送。
“我也陪姐姐走到寂照阁吧。”小漠道。
春夜婆娑,草木花影年年盛,长久的不变更教人敏锐于世事的变迁。
“我支持姐姐尽快定下婚事,但不支持你嫁柴一诺。”
憋了这几日可算说出来了。淳风心中好笑,问“因为要给人当后娘”
“嗯。”
“还以为你跟着九哥,总更超然些,结果仍是俗人一个。”
“你愿意”顾星漠停步。
“九哥若需要,我都好说。”淳风笑晏晏。
“你”
她觉得他就要讲出沈疾或纪齐的名字了。“你又属意哪家小姐”便反守为攻,“昨日不是收了名册”
顾星漠摇头,“都没见过,如何定夺。”
从小婴孩看到大的亲弟,居然也要张罗娶妻了。淳风感慨万千,拍拍他肩,“还有时间,好好选,咱们家的规矩,男儿最早十八才成婚。”她略想想,“喜欢哪类姑娘,跟姐姐说说我也好帮你留意。”
“嫂嫂那类吧。”顾星漠脱口,见淳风脸色变,忙解释“姐姐别误会,不是说嫂嫂本人。就,你问我哪一类,我总要打出个比方来”
淳风只觉头大,摆手,“知道了。”继续走路,行出好一段方轻声“那可不好找。”
寂照阁已非禁地,旁边的清凉殿却成了禁地。姐弟二人都知缘故,沉默经过,然后淳风入阁,小漠望了那黑沉的建筑片刻,折身离开。
最初惊艳的满墙青金,多看几遍也就寻常。
且不知记忆偏差还是事实如此,那些笔墨似乎褪色了,比三年前初见淡了许多。淳风走得慢,一进又一进地看,九哥果然在最里面,盘腿坐地上,望着那尊巨大佛像一动不动。
从大门开始,每一进的门都被拆掉了,所以能经年敞着,尤显得此间空旷。
三年前夜枭凄嚎的夜晚,嫂嫂就是在这里与上官妧做的了断。
嫂嫂。便想起方才小漠之言。哪里是纪晚苓俘获了顾氏此代男儿的心呢,分明是阮雪音。
就连七哥偶尔提起她,也会露出难得的嗟叹惋惜神情。
“九哥。”她站在门槛处看了会儿才唤。
顾星朗依旧仰头坐着,半晌问“你在北境这几年,可有什么新鲜见闻”
淳风一怔,“若指军务,每月都有呈报,臣妹自问写得详尽,无须补充。九哥若仍有疑问,此刻问便是,臣妹自然知无不言。至于民情百态,九哥应长期收着各边镇的奏表,臣妹能说的,无非是些细节。”
“说说吧。奏表不可尽信。”
“是。”
遂走到顾星朗身侧,跪坐好,将能想到的、有的没的一股脑往外倒。
“每逢冬令,上官宴都会出苍梧北行,此事听说过么”
“从未听说。想是秘密为之”
“嗯。乔装,小队,朕的暗探从景弘十年开始跟,三年了,每次都跟丢,至今不知他是去哪里。”
“九哥在苍梧的暗网”
“不剩多少了。这几年我严查他从前部署在本国的暗线,他在蔚国亦查我的。那三次跟丢,不仅事无所获,人也都被杀了,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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