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面落座,聂繁心主问,另一位同事记录。
“封阳,你先试一试桌前的设备。”警方与特殊人群沟通,有专用的双方连接平板。那边嫌疑犯或者证人书写,这边电脑就能立马显示。聂繁心笑容轻浅,对着浑身紧绷的封阳弯了弯唇。
封阳不理会,聂繁心晓之以理“封同学,配合警方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况且你未来不是想去特殊学校工作吗该不该做好榜样”
封阳的右手动了动,有点犹豫。
“中间的按钮可以点开平板,电子笔在旁边。”
封阳拿着笔,慢吞吞地划动两下。
聂繁心开门见山“前天下午你和同学离开酒店,还有谁在房间你为什么穿他的衣服”
封阳吞了吞口水,毕竟未成年,没经历什么大风大浪,神情愈发紧张,但仍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是你的朋友还是谁的朋友”聂繁心强调,“封阳,你是师范院校的学生,受过高等教育,肯定知道我们警方打击罪犯的力度,天网恢恢,没有谁能逃脱法律的惩罚。假如你刻意隐瞒真相,可能会受到治安处罚,影响未来考聘的政审。”
封阳闻言,依旧紧咬着下唇不吭声。
聂繁心动之以情“你有想过家里的奶奶吗原本必须通知监护人,但考虑到奶奶年纪大,受不得刺激,所以警方暂时没有走程序。不过,如果你始终不配合,我们依照法律,下午就得告知奶奶。”
男孩拿着笔的手哆哆嗦嗦,写字“我不知道,不认识。”
聂繁心直截问他“还是说,你被人威胁了”
封阳呼哧呼哧地出着气,一双通红的眼盯着聂繁心,还在迟疑。
聂繁心察觉他略有松动,趁热打铁“封阳,只有警方将凶手缉拿归案,你和奶奶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相反,可能永远活在忐忑不安的阴影中。”
仿佛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封阳深吸了几口气,笔下动作加快“你们能够保证我和奶奶的安全吗”
“当然。”聂繁心传给他实时视频,“警方已经在你家的房门外,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可以把奶奶接去保护证人的专用公寓。”昨天挂了封阳奶奶的电话,聂繁心敏锐,随即通过组长向市局反映情况,今天一早,市局便派人安排。
“谢谢。”封阳张弛有度,继续写,“星期六早上10点多,我收到陌生人的短信,他想花钱雇我做事。我以为是诈骗,没理人。对方又连续发来几条,都是我的个人资料,最后附上一张奶奶的照片作为要挟。”
聂繁心问“你事先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们不会说,只让我约同学,订酒店我也不用管。”
“好,你继续。”
封阳笔下不停“我和同学吃夜宵,凌晨两点才回酒店,那人在房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是不是他”聂繁心把嫌疑人的照片发过去。
封阳点头“半夜警察敲门登记,他藏进阳台的窗帘。”男孩写完最后一行字,“他们给的5万现金,我放在行李箱的侧袋。”
还挺守信。
聂繁心示意旁边记录的同事,他立马和酒店的同僚打招呼。三分钟后,对方回话,的确找到5万元现金。
原以为短暂的询问,一直持续到中午,聂繁心检查打印下来的笔录,交给封阳签字。人证结合物证,明显的蓄意诬陷,而朱防也参与其中。纵使早上的讨论,组长及时制止,然而每个人心如明镜。
人怎么抓监控和大数据显示,嫌疑人已经乘车离开长云县,但根据大巴司机所述,他中途下车,去了哪儿还是说,搭乘另外的车辆返回滨南
警方加大侦查力度,专案组接到市局的通知,要求他们尽快完成乐丁乡的收尾工作,随即返回滨南。
下午六点,裴茸解除留置,聂繁心受褚晚宁所托去酒店见她。
门外,立在万漪身旁的聂繁心低语“不和我们一块儿吗”
裴茸披着薄衫,搭着门板的指节曲起,她面容有些憔悴,摇了摇头“不了,有人来接。”
聂繁心嗯了一声,顺手把手里的袋子搁在她指尖,轻轻的,里面的东西却颇有重量,沉甸甸地坠着。
“晚宁姐找人洗的照片,你们一人一份。”
“谢谢你。”裴茸没有送她们,只望着两人的背影发呆。
她让裴袁良帮忙叫车,海豹的电话没一会儿就打进来。收拾行李,临时买的背包递给海豹,手里的纸袋子却不舍得放下,一路上,裴茸的心都仿佛被这份重量坠着。
“裴姐,直接回家吗”海豹问她。
裴茸的声音有点冷“我哥在哪儿”
海豹从前视镜看她,带着疑惑的表情“哥”
“子博。”
“您等一下。”海豹埋头打字,收发消息。半晌,他抬起了头,“博哥在别墅,裴姐想过去”
“是。”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她必须去探一探,对方人性的幽暗面,究竟能不能看到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留置时间,一般24小时,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至48小时。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出自东野圭谷白夜行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