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不住地偏头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一墙之隔的走廊有人声传来,说着实验楼电压系统故障的事,处理完保守估计也要半小时。
半个小时
他侧耳听着,睫毛一颤。
福至心灵就在一瞬间。
半小时的滞留。
半小时的黑暗。
几乎是完全单方面的凝视,他的主场。
天时地利人和,裴蕴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错过这一次,他可能再也遇不上这样好的机会了
他的呼吸和心跳一样在念头冒出的瞬间乱得不成章法。
默默鼓起勇气,重新对上那双勾得人深陷的双眸。
裴蕴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深吸一口气,将尚且自由的另一只手温吞攀上陆阙肩膀。
陆阙睫毛轻阖动,眸眸沾染的夜色更深。
裴蕴不敢多看了。
他错开视线,微微仰起脸,紧张作祟,有些颤巍地凑近陆阙,要贴不贴地靠在他脸侧。
再进一厘米,鼻尖就能触到他的下颌。
“小舅舅。”
他轻轻嗅了嗅,声音和动作一样青涩笨拙“你好香啊。”
说完后顿了顿,没有注意到揽上腰侧的那条手臂,一鼓作气“闻起来就很好吃”
“嗯,你也是。”
随着一句清清淡淡的话音在耳边落下。
裴蕴尚未从意料之外的回应中回神,腰上忽地一紧,他被揽着往前跌进宽阔的怀抱。
陆阙学着他的动作偏过头,却不同于他的胆小,热气扑上耳根同时,鼻尖也轻轻压上了那只又一次红透的耳垂。
酥麻的感觉迅速传到指尖,耳蜗里被一根绒毛都似被拂过。
裴蕴险些勾不住他肩上的布料。
这,不太对。
他懵逼地想,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方没有就此停下。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微凉的鼻尖从他耳侧为一直往下,虚虚点过下颌,颈侧,触碰似有似无。
他在黑暗中看不见,于是很当然地把握不住距离的尺度。
裴蕴忍不住在他怀里缩了缩肩膀,脑袋快要乱成了一锅粥。
和上次很像,但是又不太像
那晚的陆阙是醉着的。
但是今天,他们都很清醒。
他是真的在闻他身上的香味么
哦对了,他说过,自己心情不平静时,香味就会变得很浓。
他现在就很紧张
“为什么不躲开。”
陆阙开口,尽管声音里比方才多了几分低沉,却依旧散不了那股清冷气。
裴蕴连心慌都慢了一拍。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瓣,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后颈就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乖乖站在那里给他咬”
裴蕴明白了陆阙说的和他想的不是一件事。
“咬”
他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但没有在言语上表达出来,只是磕绊道“你说体委吗他,只是想告诉我种草莓是什么意思,没说要咬我。”
真的太久了。
上次也没有停留到这么久
而对于他的回答,陆阙像每次在教室里提问的时候一样,轻飘飘甩出三个字“不知道”
猝不及防被课堂提问支配的恐惧笼罩。
裴蕴心虚,忍不住讨好地往他颈窝靠近,磕绊着“对不起,我,我回去就百度。”
“用不着。”
“什么”
“用不着百度了。”
随着陆阙话音落下,裴蕴锁骨处被贴上一点柔软。
紧接着一阵刺痛。
短促的呼声从喉间哼出,浑身力气被抽走大半。
这次不只是腰,连腿也一并软了,全靠陆阙支撑着他才没有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