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盖住封梧的眼睛,压低了嗓音让他猜他是谁。封梧早就熟知楚纵的声音与脚步,却也要“不小心”猜错个几回。
他们把头搁在对方的肩头看同一本书。
他们在阳光明媚的校园角落互借胳膊打盹。
他们悄悄往对方的课本里塞叠好的草稿纸,在公式与文字的缝隙间,故作含蓄地书写爱恋。
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密谋前往厨房偷酒,拿着两个从碗橱里取出的小盏,靸着拖鞋,蹲在低矮的橱柜后,小口小口地啜酒喝。
仅仅是从厨房到卧室,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鏖战。
他们怀着向世界宣战的大无畏,拥有了太多太美好的过往。
“高考之后,我们就向咱爸妈公开关系,怎么样”
楼底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细碎地拓在黑暗的天花板上。
楚纵抬眼望着这挣动的光影,不知为何,一句话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他有些愕然,也有些许胆怯,但很快,这份胆怯就被他心头猝然燃起的那道火烧去了。
他在害怕。可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楚纵又能怕什么呢
爱没有错,所以他和封梧都没有错,爱不该被禁锢,所以这些日子里,他们浑然忘我地沉浸在年少危险的狂热中。年少的狂热是赤裸裸且毫无保留的,两个人的房间,浓重的黑暗中,他们就像落单的候鸟一样,寂寞地、紧密地而又炽烈地依偎在彼此的臂膀里。
那样的绝望,又那样的满怀希望。
借着胸腔腾起的火热,楚纵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说出来,总比一直这么藏着掖着的好。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等年龄到了,被人催着结婚生子,我怎么向他们解释我已经有,有额,总之就是喜欢什么的,你明白那个意思就好。”
“还有,要是等他们年纪大了再说,气出病来怎么办早点说出来就好了。到时候要打要骂,就让他们冲着我这个不孝子来呗,我皮厚肉糙,经得住”
“阿纵。”
“嗯怎么了”
“其实阿纵不用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为你,你是猪吗这叫为我们的将来”
“是吗”
“是啊,如果你是担心封姨那边,我和你一起向她解释。实在不行,我就在她面前跪个几天几夜,然后再带着你私奔。”
“至于你爸那边放心好了,有什么难事,我都会陪你一起担着的。”
“好。”
“那就这么约好了啊”
“嗯。”
“不许反悔你要是反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不反悔。”
“这还差不多。”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阿纵晚安。”
”晚安。”
楚纵于是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睛。
封梧却不曾闭眼。
入夜渐深,窗外响起隆隆的雷鸣。
一刹的闪电映亮了整面窗台,也映亮了他置于身侧的手臂,和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它们记载了一场难以磨灭的厮杀,一场有关父亲与母亲的厮杀。
封梧就这么枕在雷鸣里,想到爱与欲望,青春与死亡,想到遥远的理想,想到一切荒诞不经的事情。
最后,他闭上眼睛,看见母亲站在窗边,抖直地望着他:
“阿梧,爱是什么”
那双泪水涟涟的眼睛看着他,像透过他看着什么。
细颤的声音如影随形:
“爱,是顽疾,是难以逃离的痛苦”
“你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十月十七日凌晨一点,风雨大作。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部分灵感来源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写到这里忍不住胡言乱语,黑夜,大雨,我自我感觉没有比这两者更适合阿纵阿梧年少恋情的意象了,这种摸索的,浓烈的,危险的,暗含生长的感觉就像流浪的瞎子歇斯底里地拉奏弦乐,琴弦骤断的那一刻,美神为之断臂,断臂的截面却流淌出奇迹的余音来。
另,关于更新:
虽然行为上确实挺不负责任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断更的之前一直在考山作业海里沉沉浮浮沉沉,焦虑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不堪入目,我也是最近才爬出来写的dbq
暑假也有一堆作业天哪这是大学吗我争取多写一点,开学前完结,感谢亲人们不杀之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清 40瓶;子仪仪 8瓶;阴间无鬼 2瓶;
没想到更新这么离谱居然还有小天使灌溉营养液巨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