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又干了下去。
这几个人之中,娄锋的官衔最高,又是新京过来的。今天又是他请大家,虽然是看在杏子的身份上,但这个面子可太大了,所以,他一喝下去后,三个女人包括安本,也都是一扬脖,干了下去。
不论哪国人,喝酒都兴奋。两杯酒下肚,安本已经不象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拘束了。
英子一看大家酒杯已经空了,忙跪在榻榻米上,给每个人又都满上。倒完酒后,英子用眼角示意一下安本。
安本酒量不大,两杯下肚,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了,但并没有多,所以一看英子的眼神,他马上明白过来,应该自己敬酒了。
安本忙一侧身,跟英子一样,跪在榻榻米上,双手端着酒杯,脑袋一低,恭敬的跟娄锋碰了一下杯后说道:“谢谢隆本君,我的英子姐的弟弟,也是杏子姐京子姐的弟弟,隆本君的弟弟。以后的,英子姐的,请多关照,我的,请多关照。”安本说完,又干了一杯。
娄锋跟安本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知道他有多大的酒量,秀芳也不知道。娄锋一看这个形势,给秀芳递了个眼色。秀芳多聪明了,她马上明白了娄锋的意思。
秀芳跪在榻榻米上,接过酒壶,先是感谢安本对英子和京子的关照,又是感谢同乡在满洲相遇,只是一会的功夫,就连敬了安本四、五杯。
娄锋还从来没有看过秀芳敬酒的本事呢,看着她熟练的样子,而且话说得非常到位,两壶青酒,一壶足能有二斤,还没到半个钟头,就全部进肚了。青酒的度数不大,不象烧酒,喝在娄锋的肚子里,根本没起什么作用,不过,对安本来说,几杯青酒,还是有些多了。
酒一喝多,话就多。安本就是这样,现在跟娄锋,宛如一对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聊了起来。娄锋还是比较主动,装做很老成的样子,把话题慢慢的转到战争上来。
秀芳一看两个人已经接上了头,她马上又要了两壶青酒。怕英子和京子打扰娄锋和安本说话,她主动陪着这两个同学,大杯小杯的喝得不亦乐乎。当然了,她可没有光陪着喝酒,眼睛始终瞟着娄锋和安本的酒杯呢,一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杯子里没有了酒,马上就给满上。
跟池中龟的这些年,别的没学会,服侍人的活儿学的相当的到位,喝酒的本事,也是大有进步。所以,虽然是两面关照,可她还是游刃有余。
英子和京子在慰安所,时不时的有人领出来吃顿饭什么的,可她们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被人尊重,下馆子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的。现在的两个人跟秀芳没法比。秀芳是自由人,可以自己支配自己,活的也没有什么压力,她们不行,没有自己的意愿,这些日本军人,从来没有拿自己当过人,其实她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活着,只是一堆行尸走肉,只是这些日本人发泄shou欲的工具。
但今天不同,杏子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朋友。这么长时间了,她们本以为杏子已经不在人间了。她的突然出现,让两个人欣喜若狂。这突然的惊喜,让两个人也是放开了酒最,敞开了心扉,三个人是说说哭,哭哭说的。
娄锋抓住这个机会,跟安本聊了起来。娄锋告诉他,自己原来也和他一样,在桥本(关东军龙江省的总司令)的部队司令部做机要参谋。
“安本君,你的知道吗?江侨之战,我的作战方案的,我的杰作的。那是大日本皇军,在满洲的第一战,支那人的军队,在满洲全部的消灭的,我的立功的,少佐的干活。”娄锋满嘴的酒气,趾高气扬的说道。
安本当然知道江侨之战了,那是大日本皇军进入满洲后真真正正的一战,也正是江侨一战,关东军在满洲,才算站稳了脚跟。自己在进入满洲之前,江侨之战作为一个成功的战例,自己的长官曾经详细的剖析过。
娄锋所以选择江侨战役来吹嘘,一是因为自己曾经亲身参加过,了解战场上的情况,也知道关东军战役的指挥体系,吹起来不易露馅。二是对日本人来说,这一战,虽然最终他们靠绝对优势的兵力和强大的武器装备取得了胜利,但也是关东军进入到满洲以来,第一次受到重创。日本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善于总结战争胜负的教训,因为在东洋呆过的几年,娄锋对日本人,日本的军队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他猜想,江侨战役,一定会被做为一个特殊的战例,给这些上前线来的日本官兵讲解过的。他就是想利用这战例,来提高自己在安本心目中的位置,让他彻底的臣服自己。
安本一听娄锋说,江侨战役他跟自己的现在一样,曾经亲手制定过作战方案,这一激动,安本坐在榻榻米上,前辈长前辈短的叫个不停。
此刻的娄锋也毫不客气,为展示一下自己在军事上的才能,把江侨战役的得失,分析得头头是道,同时,也指出几处不足。最关键的是,他替日本人的总结,肯定是十分的到位。因为那是自己在战场上的亲身经历,并且是日本人的对手,当然对关东军作战中的不足,是最了解的了。
对安本来说,他还从来没有从心里佩服过一个人呢,但今天自己面前的隆本太郎,他是彻底的折服了。只见他突然的起身,双腿一跪,冲着娄锋“嘭”的就磕了一个头,一回手,拉过自己身后背着的牛皮文件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