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僵尸武士比起来,作鬼也是逍遥仙人。
“你别不信,以后和他打交道多了,你也会见到僵尸武士的。
“呸呸,我这乌鸦嘴。
“和他打交道,一次已为多,二次就为过。绝不要有第三次,南无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许飞扬虽是半信半疑,还是觉得屋内阴风凄惨,日月无光。
将近午时,天上的云层渐渐厚起来,黑起来,如同有人泼墨渲染一般。
看到云色的异常,正在庄墙上巡视的沈禄已经有了怀疑,再看到魔教武士们不停的搬运箭矢,修理攻城云梯和构造古怪的抛石机,心里便有了判断:魔教又要攻庄了。
午时三刻方到,天光骤然间昏暗不明,同时庄子四周各起一声鸣炮声,随即金鼓齐鸣,号角呜呜,一队队魔教武士抬着攻城云梯,踏着缓慢而坚实的步伐向庄墙走来,一块块巨石也从空中发出可怕的啸音飞入庄内。
庄墙上的侍卫立即还击,一阵阵密集的箭雨射下,却大多被走在前面的持盾武士挡住。魔教队伍中不时有人倒下,却没人理会,甚至看也不看上一眼。
黑压压的队列中除了缓慢而又一致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呐喊,那嗵嗵的脚步声却回响在每一个侍卫心上,而每个人的心都仿佛被这种单调、机械进而变成恐怖的声音攫住了。
云梯架在了墙上,一个个武士便如蚂蚁一般向上攀援,依然没有声音。
墙上的侍卫因恐惧而射出更密集的箭矢,不停的有人从云梯上中箭惨叫滚落下去,但随即便有人顶替他的位置,继续向庄墙上爬来。
不少侍卫手中的弓弦因拉得过急而绷断,更有不少人手臂酸痛得已拉不开弓。
沈禄见魔教武士们已爬过庄墙的一半,便下令把一桶桶桐油向云梯上倒去,然后抛下点燃的柴草。
立时一条火龙腾空,云梯起火,云梯上的武士们也大多身上起火,跌落下去。哀嚎惨叫声一片。
沈禄和侍卫们正感快慰,然而却见魔教后队的武士们却铲起一锹锹泥土向火上压去,不多时火龙便熄灭了。
而那些被射死、被烧死或伤而不死的武士却被埋在泥土下。
哀嚎惨叫声停息了,一架架新的攻城云梯又搭在墙上,搭在不知其数的尸体上,一队队武士重又开始向上攀援,如同上次一样……
庄墙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恐惧和震撼,他们还都是第一次领教到了:
什么是“魔”!
“嘭”的一声,一块巨石撞破窗子,直奔正坐在椅子上冥想的张小明射去。
张小明背对巨石,既未看到,也未听到什么,只是感觉到了死神正向他扑来,他想也不想,两手一按扶手,身子如弩箭般疾射向屋顶。
在他身子弹起时,他才听到巨石撞破窗子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旋即又是一声巨响,巨石撞在对面墙上,深深嵌了进去。整个迎宾楼都在剧烈摇撼。
张小明运起“吸附功”,整个脊背贴在屋顶上,脸面向下,两臂张开,如同一只吊起的大鸟。
他稍等片刻,确信并无第二块巨石找上门来,才纵身跳下,用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喃喃道:“你奶奶的,这是什么石头啊,居然长了眼睛。
“若非本少天师和阎王交情不错,还真被你逮到了。”
许飞扬闻声冲了进来,他看到那块穿透墙壁却卡在其中的巨石,也惊呆了。
“你想打赌吗,赌什么都成。我敢说这块石头一定被欧阳教主施了魔法。”张小明上前细细察看那块巨石,想看清它究竟长没长眼睛。
“我什么都不赌。”许飞扬上前摸了摸那块巨石,“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么重的石头他们是用什么法子射进来的。”
“魔就是魔,如果我们都明白了,它就不是魔了。”张小明突然抓住许飞扬的手,颤声说道,
“飞扬,我们走吧,算我求你了,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许飞扬感到他的手冰冷潮湿,也紧紧握住,“小明,你放心吧,你会安安全全离开这里的,而且很快。”
“你不走,我不会走的,这你知道。”张小明紧盯着许飞扬的眼睛。
“我也走,我们一起走。还有许多人也要走,留在这里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的?”张小明还不敢相信。他知道沈家秀是要宁死守在庄里,沈丹馨自然要和父亲在一起,许飞扬也就很难离开。
“真的,我骗过你吗?”好像是这块天外飞来的巨石撞醒了许飞扬心中的什么东西,他从小到大都遵从师傅的教诲,到天师府中是听从张天师的安排,而到了这里又处处听从沈家秀的,似乎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
而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主了。
为自己、为小明,为了沈姑娘,乃至为了整个武林。这也正是每一代剑仙门主的责任。
人的成熟过程往往很漫长,但有时也会在瞬间完成,而且是因为某件似乎并无关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