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衣人站在灯光之外,望着灯光里的三个人。
千朵门的两位高手背对着他,从他们喘息的声音判断,他们一定很惊恐。
同时,他看见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比雪还冷的脸。
因为他的脸很奇怪,一半黑,一半白。黑的比黑夜还黑,白的比白雪还白。
在暗淡的灯光下,这样的一张脸显得又可怕又恐怖。
难怪千朵门的高手会怕。
四个人都一动没动,只有雪在飘飞。
谁也没说话,天地寂静,只有落雪的沙沙声。
可是谁都知道,寂静的对峙中,正酝酿无情的杀机……
桃花坊依旧烛亮如昼。花含香想起自己不应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他已暂时将毒逼入带脉,一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便再次向桃花道了谢,要走。
桃花说:“侯爷真的不愿在桃花香榭住一晚?”
花含香摇头道:“弹一指已死,剩下的半坛女儿红你也该好好藏起。”
桃花凄凄道:“女儿红既已开坛,怎能重封?这女儿红的解药,我留着也没用了。”
听得“噗”的一声轻响,看时,桃花手里的小瓷瓶已被捏得粉碎,瓷片与解药一起纷纷洒地。
花含香道:“桃姑娘,你这是何苦?”
桃花直望着他,她的眼里盈着幽怨,说道:“花侯爷,你既不肯接受我的解药,也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的幸福也跟你不相干,你走吧?”
见她一副伤心的样子,花含香有些不忍,便道:“桃姑娘,咱们萍水相逢,你却救了我一命……”
桃花马上冷笑道:“花侯爷,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不肯受任何人的点滴之恩,我若救你一命,你怎会离我而去!”
花含香痛苦道:“桃姑娘是说我忘恩负义?”
桃花道:“侯爷为我而来桃花坞,又因我而中毒,你中毒才是我恩赐的。”
花含香道:“不瞒桃姑娘,我喝了女儿红,并未中毒,而且你的女儿红还解了我此前身中的淬花**。”
桃花闻言,立刻面露喜色:“真的?”花含香点头。
桃花又自责道:“就算女儿红解了你的淬花**,可是你仍然中了寒灯的一品红,这也是因我而起……”
花含香笑道:“桃姑娘要怎样才肯安心让我走?”
桃花不假思索地:“我要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了你五年。”
花含香诧道:“你等我五年?”继而道:“为什么?”
桃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道:“侯爷,你知道陶公陶半仙这个人吗?”
花含香眼睛一亮,道:“你是说燕山陶鹤?”
桃花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花含香叹道:“我当然知道,陶公乃是先父恩人,我虽未与他见面,可先父临终前一再嘱我要设法找到陶恩公。
“我行走江湖多年,始终没有恩公的半点消息,十五年前我退出江湖,心里一直惦着陶公,桃姑娘,你有陶公的消息吗?”
桃花道:“你想不想见陶公?”
花含香脱口道:“想。”
桃花微微一笑,道:“那你跟我来。”
说着,飘身掠到另一面墙边,顺手一推,墙壁上原来有一扇门。
花含香并没有动,说道:“桃姑娘,你先回答为什么在这里等了我五年?”
桃花已经从那扇门闪身而进,花含香怔了怔,终于还是紧跟而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旁点满蜡烛。这些蜡烛没有桃花坊里的蜡烛粗大,但是排得密密的,将走廊照得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