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内力消耗过半,见幻影洞主愈战愈强,丝毫不现内力衰减之像,骇异殊甚,这等高手相搏,每招每式均关涉生死,是以不敢不全力以赴,所耗内力与心力甚巨。
然则幻影洞主每一刀均似轻飘飘发出,神态安闲,并无激战恶斗的紊乱,只有慕容垂明白,这看似轻灵浑如羚羊挂角般的招式,每一刀均如山岳般重,飘风般疾,迅雷般猛,稍有疏虞,便会身首异处。
幻影洞主此刻心中笃定。倘若这般斗将下去,纵然不使出“幻影一斩”的绝技,再有三五百招,即可使慕容垂内力耗竭,油尽灯枯而亡。
“幻影一斩”虽凌厉无俦。出手便可取敌性命。但所耗内力过巨。
在此强敌环伺中,不到万不得已之境地,他还不愿轻耗内力,何况还需凝神戒备那式传说中的“碧海情天夜夜心”。
这场罕见的武林大决战令在场诸人瞧得目眩神摇,心神痴醉,看到每一招、每一式均显示着武学的至高境界,无不挢舌不下,若非亲眼目睹,实难相信世上会有这等武功。
百多年来,武林人士为这两大武学重宝舍生忘死追逐争夺,断头穴胸无所顾惮,良有以也。
两人翻翻滚滚斗至千招,森冷的刀泛着绿油油的鬼芒,黑色的无弦弓发出刺耳的啸声。
慕容垂蓦地里疾退,张弓,左手虚拽作弯弓射雕状。
群雄无不诧异莫名,不知他缘何在处下风时,竟尔舍弃绝顶武功不用,竟尔虚做此态,无异自寻死路。
这等射手的功夫,任你何等高明,在武林高手眼中亦无丝毫分量。
孰料一向雍容大度、轻松裕如的幻影洞主,竟如逢鬼魅般,面色峻变,疾退、旋转,长刀绿芒乍吐,陡然间强盛数倍,人已如一团绿色球在空中疾速飞掠。
群雄看得目瞪口呆,直感匪夷所思,不知这二人捣甚玄虚。
慕容垂凝神半晌,并无虚招发出。
只是无弦宝弓始终遥遥对着空中飞掠如流星的绿球。
众人见他手中拿的分明是无弦弓,左手上亦无弓矢,不知他虚张此式是何道理,但见幻影洞主飞掠、疾退、不停地在空中变换身姿方位,似是在躲避什么凌厉无俦的一击,是暗器?
是剑气,抑或是毒气之流?
虽则人人心下存着一个老大疑团,却无人知道个中秘奥。
如此僵持约有盏茶工夫,绿团忽尔泻落地上。
众人“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以为幻影洞主被慕容垂用甚法术“射”将下来。
绿芒顿敛,却听幻影洞主朗声笑道:“慕容垂,你好奸诈,原来你没学会‘碧海情天夜夜心’故作此态骗我。”
众人不知“碧海情天夜夜心”是何物事。但听幻影洞主笑声中大是欢愉,想必是一件极厉害的物事了,或者是甚法术也未可知。
慕容垂委实逼不得已,方始施出“空城计”,不过是求得一喘息之机罢了,倘能将这煞神唬走,更是上上大吉。
不想他虽计赛诸葛,对手却不是司马懿,并未退兵二十里,只在空中转了转,便识破了他的虚实。
“碧海情天夜夜心”他自是知道,可是不知是天赋不足,还是遭神鬼妒嫉,自他祖先手上便无一人练成,至高无上的绝学在他手上也仅能徒具形式而已。
慕容垂心下嗒然若丧,情知此番难逃生天了。
强笑道:“血煞魔君,念在你我数代渊源,放你一马,你若不识进退,我纵然拼着遭受‘天谴’,也要将你毁于弓下。”
幻影洞主哈哈笑道:“慕容垂,你吹的好法螺,大言无益,你受死吧。”
进步举刀,便欲发出那记“幻影一斩”。
便在此时,雪地里忽然钻出数人,拥身扑上,刀剑齐施,群狼噬虎般向幻影洞主攻去。
幻影洞主不虞有此,吃了一惊,怒道:“小辈敢尔。”
手上长刀已然施出“幻影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