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知蒲震岳艺业惊人,这几年在武林中的声望如日中天。
他纵然不敌血煞魔君,也可消磨掉那厮的几分内力,随后一拥而上,更多几成赢面,至于蒲震岳一死,于大家有益无害。
尤其那几位凶魔更是巴不得他现在就死去,免得以后他找自己的麻烦,为此一举两得之事,自是人人乐于附和,倒真怕闹僵了,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凭厅上这些人,倒还未必留得下他。
慕容垂沉默不语,端起一杯酒慢慢啜饮,似是心中有老大一段心事,垂下的衣袖笔直如刃,可见其内力之强,众人不禁暗暗诧异,心下均揣测自己是否看走了眼,这声名不显,牌子不亮的塞外飞驼是否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蒲震岳对厅上这些武林高手均无好感,想起三十年前,血煞魔君出现江湖,武林各道联手追杀,转战千里,血流漂杵,血煞魔君重创之后逃逸不知所终,白道好手却尽歼于此一役中。
这段往事他虽未亲见,但访听旧闻,由那些残存下来的耆宿口中打听出了不少,时隔三十年,依然可想见当年恶战苦斗之惨烈,令人热血沸腾,心向往之,然则他心中也横亘着一个大疑团,几年来遍访各门派遗老,均不得其解。
当年无论参与或不参与围攻血煞魔君的人,都不知究竟为何而战,只知一遇到血煞魔君,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以致多少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血煞魔君手里。
蒲震岳也是隐隐地猜测这背后定有一个极大的阴谋,倘若这一切无人在幕后操纵把持,也真得归之于冥冥天意了,是老天不肯让武林安宁,以致每隔二三十年便降下一位恶魔,将武林的元气消磨殆尽。
苍天不负有心人,几年里,果然被他于种种蛛丝马迹中寻觅出了线索,辗转访查,竟一路访查到了百胜山庄。
一来是为赴约,二者更是要藉此机缘找出答案,至于此番极有可能死在血煞魔君手上,他并不在乎,只要明白其中缘由,就可无怨战死了。
蒲震岳凝神窗外,想到几年来的疑团或许片刻间就可得到答案,不禁心头狂喜,忽然转向慕容垂道:“慕容兄,你对那血煞魔君想必知道得多些,何不说出来供大家参考参考,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位血煞魔君虽然武功高得不可思议,倘若我们对他的来历身份有知,未始想不出个对策来,何必如是心下惴惴如楚囚。”
慕容垂气得笑道:“蒲兄好像吃定我了,那血煞魔君何等心性我怎能得知,听蒲兄这一说,倒似我成了那恶魔的帮凶了。
“适才兄弟无意间出言得罪了蒲兄,没想到蒲兄报复得这么快,兄弟自知失言得罪,给蒲兄赔罪如何?”说着,便要起身作揖。
蒲震岳止住他,正色道:“慕容兄,我并非说笑,也不是为了你适才那番话。现今我等随时有性命之虞,慕容兄难道就不能让我等明白为何要斗那血煞魔君,即便死也作个明白鬼吗?”
慕容垂冷笑道:“蒲兄之言好生可笑,我只知血煞魔君那恶魔心性残忍,无恶不作,先祖、先父皆丧命在他手上。
“在下不过是为父祖报仇,倘若不敌,战死在他手里也就是了,我只明白这些,却不知蒲兄要明白个什么?”
蒲震岳目注慕容垂,似乎要看到他心底里,慕容垂也冷冷地盯视着蒲震岳,脸上殊无表情。
众人不知蒲震岳何以向慕容垂发难,却知他不会无的放矢,均兴味盎然的瞧着他俩,一时间竟将潜藏的危机也忘诸脑后了。
蒲震岳缓缓收回目光,冷笑道:“既然慕容兄不肯说,在下倒也略有所闻,说不得只好抛砖引玉,说出我所知的一些事来供大家参详,至于我说完后慕容兄肯不肯说,怕是也由不得你了。”
众人心头不知怎的,俱都一震,眼望慕容垂,却见他冷笑不止,似是鄙夷不屑之至。
蒲震岳道:“现今江湖中对那位血煞魔君的听知所闻,除了他天性残暴,一味嗜杀外,大概还知道此人身怀三件宝。
“一是鬼刀和鬼刀秘笈,二是武林奇珍无弦弓,三是无上内功法要《止境真解》,对此想必各位都有耳闻吧?”
众人登时来了兴致,一人大声道:“这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我就是为这三件宝来的。”
蓦然发觉大家都瞧着他,目光奇特,立知失言,不禁面红耳赤。
蒲震岳笑道:“为这三件宝而来并非什么丢人之事,数次鬼刀劫难,参与的人未必都是为了卫道除魔,想来倒是冲着几件宝贝去的多。
“血煞魔君纵无恶迹,只消这三件宝在身,同样会成为武林之妖的,天下群雄起而逐鹿,也是想当然的事。
“只是那血煞魔君太过高明,每次均被他兔脱逸去,致令天下英雄失望了。”
那人听此一说,颜面挽回,哈哈笑道:“还是蒲大侠说话公道,老实说,在座的有几人不是为那几件奇宝来的,要不谁拎着脑袋冒这险作甚?”
此语一出,又招来众人怒目。
蒲震岳失笑道:“这话倒是太直了些,阁下想来一向没在中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