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些日子太忙碌了,简直没得停,太太叮嘱少爷不要累着。”
张原道:“我晓得,累了我就会休息。”练拳健身完毕,走到隔壁书房,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书法摹帖,却见一封书帖放在书籍最上头,是王炳麟的书帖,张原知道这其实是王婴姿的,拆开看,却是王婴姿说要参加翰社社集,还引用鱼玄机的诗“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表达对这些生员即将乡试题名的羡慕,张原览信微笑,心道:“婴姿师妹对生非丈夫还是很惆怅啊。”因这首鱼玄机诗,张原不禁想起金陵的王修微——
……
已经是万历四十三年的二月下旬,春暖花开,前几天是商澹然的生日,商澹然十九岁了,张原十八,张原去商府给澹然送礼物,前年和去年商澹然生日这天,张原都与澹然同游杏花寺,今年生日却碍于俗礼不能相见,好在还有一个半月就是成婚之日,以后可以长相厮守了——
二月初二张岱与水澄刘氏完婚,二月十六张萼与祁彪佳的姐姐完婚,山阴张氏可谓喜事不断,不过张岱对妻子刘氏没什么感觉,只是履行父母之命而已,按张萼的说法是张岱赌输了,而他张萼却是赌赢了,张萼对祁氏很中意,张萼的言谈都透着一股快活劲,张萼原本是不服管教使酒任性的纨绔,婢仆若犯到他的什么事,必定挨打,他发起脾气来连他母亲王氏都约束不了他,但自祁氏入门,张萼竟很少发脾气,婢仆不慎犯了张萼的事,去求新娘子,张萼的怒气往往得祁氏一言而解,张岱对张原笑言:“三弟是虎,三弟妇是武松,三弟算是找到克星了。”
来参加张岱、张萼婚礼的除山阴的周墨农、会稽姚简叔这些生员朋友外,还有外县的黄尊素、倪元璐等人,张萼的两个纳粟监生朋友也从嘉兴和昆山赶来,因为三月初三就是翰社第一次大规模社集,这些远道来的友人就都在山阴住下,黄尊素住在张原这边,其他人都由西张安排——
从二月二十六日起,各地翰社社员陆续来到山阴,二十五日,焦润生与罗玄父从南京来,同日到来的还有四十多位杭州南屏山居然草堂的同学,二十六日,阮大铖与十五个同乡生员从桐城来,这是阮大铖在桐城邀集的同道,二十七日,苏州的范文若、文震孟、冯梦龙及诸生五十余人抵达山阴,二十九日,松江府三县的诸生两百余人舟船数十条浩浩荡荡到来,陆韬与张若曦夫妇还有履纯、履洁都来了,其余杨石香、洪道泰、夏允彝、金琅之等人也一齐到了,三三两两到来的还有张原在国子监的同学,还有昆山、嘉兴各地慕名而来的生员,至三月初一,聚焦到山阴的各府诸生有五百六十一人,连同他们的仆人那就不下两千人,这还不算会稽、山阴两县要参加此次社集的生员——
如此大规模的生员集会是前所未闻的,张原事先向山阴刘县令、绍兴徐知府禀明,得到了徐知府和刘县令的支持,绍兴府学、山阴县学为诸生开放,供与会诸生每日论文集会,张原早早就命来福等人在山阴包下多家客栈,还有一些本地生员家中也容留了不少远道来的诸生住宿,张原让各地分社社首和社副管理好各自的社员,这些生员的食宿由翰社统一安排,而随同生员来此的那些仆从就在舟中作食,山阴城纵横交错的水道上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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