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
断肠人正擦着手中的那杆长枪。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了,一年之中他也杀了很多人,但每一个人都有他该死的理由。
“断肠人,你又有生意了。”三哥在断肠人门口呼道。
断肠人将长枪放在一旁,走到门口问道:“什么样的生意?”
三哥道:“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断肠人没有发出轻蔑或是不屑的声音,而是问道:“什么价钱?”
三哥笑了一下,道:“这人名叫丁玉宝,去年下葬,但却有人在昨夜看见他在柳凤阁出入。”
断肠人道:“他可该死?”
三哥道:“一个死人难道不该死吗?”
断肠人哼了一声,随即关门走进屋内。
他不会杀那样的人,尽管天下人都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即是杀了他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但是断肠人却还是不会下手。因为他觉得那样的人不该死。这已经是他在这里推掉的第一千七百四十九件生意,他是这里生意最好的杀手,很多人都喜欢要他来杀人,但却很少有人能请的动他,曾经有一个人用十万两黄金请他杀一个官,一个被人冤枉的清官。他接了那宗生意,但却不是杀掉那个官,而是杀掉了那个雇佣他的人,那十万两黄金则被他丢尽了茅坑,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些黄金甚至比粪还要臭。
“一年了,你很寂寞吗?”断肠人看着手中的长枪问道。
是啊,他们都很寂寞。一年前的一战至今他都未曾忘记,至今他仍为忘记,甚至是在梦中他都想着可以和尘风再大战一场,三千五千个回合都嫌少。只是梦始终是梦,无论梦中的感觉再真,作为做梦的人,我们都是个旁观者。
“也许我们该走了。”断肠人将长枪扛在肩头,举步便朝门外走去。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地方,尽管杀人会让他兴奋,但是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人实际上没有一个配死在他手中,但是为了活着,他只有让别人死。
一株杨树之下,断肠人止住了脚步。因为他觉得这里很适合喝酒,尽管他藏了五十年的好酒都给了尘风,但是他的怀中却还有另一壶酒,尽管那酒有些烈,不过却很适合他。
头上忽然有两只鸟儿飞过,断肠人抬手掷出两片树叶将莺鸟击落。
篝火旁边,断肠人一边烤着小鸟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团火,不知不觉间却有些入神,竟忘了翻转手中的鸟,甚至传出了糊味他也还是没有察觉到。
“如果此刻能再和他打一场该有多好。”断肠人忽然嘟囔着说道,这时他也才发觉手中的鸟已经糊了。
不过糊了也无所谓,糊了的鸟一样可以吃。对于断肠人这样的人物来说差不多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吃进肚子里,他甚至吃过树根树叶,吃过生的鸽子,他甚至为了活命而吃过蟾蜍和蜘蛛这样的东西。
断肠人撕下一块鸟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尽管糊了的东西没有什么口感可言,还有一些微微的苦味,但是他却还是吃的津津有味,这东西要比生的蜘蛛还吃多了。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又撕了一块鸟肉,这一块要比上一块糊的更加厉害,断肠人看了看,便又放进了嘴里缓缓嚼了起来。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啊?”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远处幽幽传来,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也令他那样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