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康终于吐出了被寒浞放出,同文殊交手以来的第一句话:“是的,他很强。他的强大令人绝望,只有他一个人出手,那箭雨就葬送了我的整只军队。我恨,但这就是我的命。”仲康的平静,甚至出乎于文殊的此时对于这名男子的一些预料,纵使是他,却也不能知晓,当这个兵败被俘,为后羿软禁为傀儡的男子,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度过了自己的余生。是无悔?是发笑,是崩溃,还是时刻图谋反抗,抑或兼而有之?文殊不清楚,但是他看向仲康的目光中,却分明增添了比先前更多的几分敬意。
“天命难违,败非君故。”慨叹于仲康的时运不济,却也暗自叹息堂堂大夏会落得这种命运,实则还是源于那太康失道,损了民心天意,引得人身同愤。只是虽然心下感慨,但是该做的事情却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只是,就在文殊还不曾出言述说三尸中最后一名的身份之时,那尸骸却是自己开口了。这具尸骸的声音很年轻,他的年龄相对自己的两位同伴也同样年轻,只听他如是说道:“我是相,仲康是我的父亲。我只是个无甚功德的浅薄之辈,唯一能被记载于史册上的,怕也是从登基到死间的无尽逃亡吧。只是,我的心中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尊驾,尊驾将我父我伯的跟脚叙述的如此详细,却不知意欲何为呢?还有,尊驾,究竟是谁!”
面对着这名在绝望中出生,逃亡中成长,无奈中败亡的夏王,文殊的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相对复杂的奇特情感。因为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自己的出身同相相同,那么自己能否如相这般,在绝对的劣势当中奋勇挣扎,哪怕看不到任何希望也要努力到末日的尽头!只是在此刻如是思考的修士却是忘记了,他这一生所遇的困苦,胜相何止十倍?不过他比相幸运的是,哪怕他会坠入无间地狱其中,亦始终会有一人生死相随,对他绝不放手!
如是的思绪,不过让文殊分神少许,面对着相一针见血却又合情合理的问题,修士却是面带疾苦的微微垂首,双手合十低宣佛号后方出言叹道:“我的来意,在初至时便已向诸位施主言明?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三位前尘已了,何不轮回往生,脱劫解脱!”
当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语再度重复之后,借着文殊的身体显化此间的大能方才正色言道:“至于道破诸位的根脚来历,却是希望能为三位在这世界,留下一点印记。”修士轻声慢语,可口中的字字句句却都犹若擂鼓重锤般敲击在三尸心头:“以昔年人王之身,助邪魔外道为祸人间,此罪,便是万劫加身亦难消分毫。分说诸位的过往跟脚,只是贫僧通过解析你们过往功业的方式来确定一件事情,”言之此处,那大能借由文殊显化的神色却也是肃然一片,“那便是,是单纯的送你们的魂灵入得那往生轮回历劫赎罪。还是以抹杀尔等真灵的方式,平息那百亿冤魂在九幽之中永难停歇的哀怨痛嚎!”
当以平淡到无法再平淡的话音叙述完了那宛若裁决一般的两种决断过后,僧者闭合双目,竟就这样如朽木般陷入了近乎入定一般的沉寂其中。直到,终是做出了最终决定的僧者自思索中醒来,双眸中放射出足以照耀三千大千世界的璀璨光华!蓦地,虚空中响起亿万神佛的低吟梵唱,更有天光佛影自毫末间辉映与僧者的单薄躯体。
“贫僧,须弥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