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女孩的名字:简若宁。
然而从那之后骆必达再也没回去过,因为东区的新家离西区的老房子很远,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来,而且他在以前的班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将永远也看不到那个女孩子了。
八年之后的那个晚上,马贼推着一辆刚到手的旧车往北门走。就在路过图书馆后面那片草坪时,他看见草坪边两个女生分散地蹲着,在喂时常出现在那里的几只野猫,她们背后还停着两辆自行车,车筐里各有件乐器盒子,一件好像是笛子,另一件看形状是提琴。
骆必达一开始根本没在意,这个世界上会拉小提琴的人太多了。可就在快离她们远去时,有个女生扭头对着另一个喊道:
“简若宁,快过来看。”
马贼一下子刹住车,转回头去看那应声跑过去的女孩子,真的有点像。
从那时起,骆必达原有的世界便彻底颠覆,他开始花时间搞清楚她是不是当年那个在阳台上拉琴的小姑娘。他查过校友录,托人找过学生处的照片资料,最后肯定,八年前那个无意间为自己演奏了一年小提琴曲的女孩就是在外语学院,只是她比当年更高,更白,长相气质也更好了。
但他不会去追她,因为劳凯。
人有时候真是种古怪的动物,你看到劳凯现在的样子,一定想不到他当年也是学校交响乐团的,吹黑管吹得很好,属于典型的艺术青年,所以有不少女生喜欢他,最后劳凯在她们之中选择了比自己小一届的简若宁。
骆必达再次遇见简若宁的时候,她已经和劳凯谈了快一个月,正是最热的时候。他当时就对自己说,骆必达,你八年都可以没有她,为什么现在却要去破坏他们呢?可惜,劳凯不如别人想得那么好,没出半个月就闹出了打架事件,把乐团的另一个学生打伤了。对方偏偏是乐团指导老师的侄子,凭着劳凯的家世虽不至于被处分,但被乐团开除是免不了的。
那之后他就结交狐朋狗友,玩起了黑车,越陷越深,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至于简若宁,因为当初劳凯出事时替他求过情,一直被乐团指导老师另眼相待,否则今晚的第一小提琴应该是她。
即使是这样,劳凯最后还是把简若宁甩了。经过这件事情简若宁再也没了谈感情的心思,不少男生都在她面前铩羽而归,所以骆必达一直都没有去正式地结识她。
但今晚,在这个多事的音乐会之夜,这个局面将被完全打破。
那天音乐会结束后观众像潮水般地退尽,骆必达还是没有看见莫尚桑,也没有看见风纪监察部的其他人。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关于劳凯的事情,也没兴趣知道。他只是想要让劳凯为他之前对简若宁的无理行为付出狼狈的代价,仅此而已。
马贼不需要想其他太多的事情。
骆必达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大礼堂一楼大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自己的模糊倒影,觉得时间是过得如此漫长,但又是如此激动人心。他忍不住抬腕看看表,心想自己嘱托的那个人此时应该走到后台了。
今天来之前他就准备了一束百合花,用紫色的塑料纸包裹着,藏在后台一个工作人员那里。那个女生是满久之前陈镇介绍认识的,做事稳妥又不乱说话口碑在学生会内部也算知名,所以今晚她肩负着将这束花送抵乐团化妆室的重任。只不过音乐会结束后他又临时见了她一面,在那张插在花里的卡片上临时添了行小字:“音乐会结束后在大厅等你。”
落款是:马。
今晚将是个特殊的时刻,简若宁最终会在这里见到马贼的庐山真面目。如果说他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话,当看见劳凯羞辱简若宁的那一刻,犹豫立刻消除。他想现在是自己出现的最好时刻,因为简若宁身边需要有个人。
当然,他出现在简若宁面前的时刻,也是马贼生涯宣告结束的时刻,这是他保证过的。
等待中的骆必达有些隐隐的不安,不知道是因为简若宁的即将到来,还是因为自己马贼生涯结束时刻的即将到来。他甚至不知道等会儿见到她后自己该说什么,他不善于表达太多情感。
骆必达面前两扇通往剧场内部的门此刻虚掩,像两个安静乖巧的观众随时等待着那期待中的戏剧性一刻的降临,而女主角很有可能就会从它们中的一扇里走出来。
那个女孩走进后台化妆室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也不在她手里那束百合上。因为当时后台出了钱包被窃的事情,学生会的负责人正和乐团成员的失主在另一个小房间谈判沟通。
不过当她冲更衣室里的众多女生喊了声哪位是简若宁同学时,整个更衣室都怔了一下,然后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第二小提琴手。捧花的女孩子从众人目光的方向里认出她就是自己找的人,笑着过来把花一举,讲这是一个男生前面叫住她让她转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