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必达一样,有自己严格的规律:时间地点不固定,但一次只偷一辆车,频率也不高,绝不会这么疯狂的乱来。
虽然都是贼,但骆必达相信他的话。
回宿舍的路上他再度路过那个喷水池,忽然脑海里面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便下车走到池边,绕了三四圈,却怎么也没有发现当初自己扔掉的丁字刀。这个水池地处偏僻,面积小,水又很浅,而且不像西边的泮池那种每天都喷水的池子,属于典型的配角,每年只有大型活动或者领导莅临时才被用到,所以平时都是死水,学校的工人要每个礼拜才开动水闸泵机换一次水。
丁字刀不长脚,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捞走了。
骆必达当时脊背一阵发凉。
扔掉丁字刀那晚,他的确没有注意周边是不是有人,因为当时的心情很放松,他以为自己已经舍弃了马贼的身份。
现在看来,他还没有。
骆必达第一时间找到了是菲,只有她才有可能搞到风纪监察部和学校武装保卫处共享的内部资料。只不过这次是菲没有向他索取报酬,因为她好几个同学的车子都被偷了,所以这次的情报是无偿的。
尽管是免费,但是菲没有让他失望,颇费番周折后那张标满了圆点的地图终于呈现在马贼面前。而骆必达在喝掉了三杯苦咖啡之后,终于把地图放回桌子上。在他看地图期间一直一言不发的是菲终于问:看出什么来了没有?大侦探先生?
骆必达不理会她的讽刺,说,我基本知道小偷是什么人了。
是菲嘴里的一口奶茶差点像那个埋葬丁字刀的喷水池一样喷出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问是谁。骆必达不急着回答,而是点上一支红双喜,房间里顿时弥漫起酸酸的烟草味:光从失窃的地点上来看,是看不出什么大头绪的。那些不同颜色的圆点没有任何覆盖或者过于靠近,这就表明偷车的地点几乎没有重复,说明小偷很狡猾,决不会在短期内回到案发地点。此外他作案的区域几乎涵盖了学校的东南西北,可见他对学校很了解,看上去似乎是学校的内贼。
但是,他的作案时间却让他露出了马脚。
所有自行车失窃的时间,归纳起来就两个时段: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一点半之前,另一个则是下午四点半到晚上九点,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然而骆必达他们大学采取的是选课制,每个人的课程安排都是根据自己情况来选择的,导致的结果就是同样一个专业班级的同学,有的人可能某天一整天都没有课,有的人却可能这天要上满十三节课。
可这个小偷的活动太规律了,不像是大学的,更加像中学。
是菲觉得这么判断有些不靠谱,不能排除某些学生的选课就很规律。骆必达说再规律也没规律到每天都是这样的。更加有力的证据是绿色的圆点:这些绿点和其它颜色点的时间不大一样,最晚出现的时间段比他颜色要早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就有人报案了——而绿色所代表的那天,是星期五。
这一天,中学一般都至少要早放一节课的。
骆必达看了一下地图,他们学校周边就有高中初中和职校各一所,它们当中最远的走到这里也只需要十分钟不到一点。
是菲对那张地图横看竖看,还是对马贼的“中学生说”一脸的狐疑,刚要辩驳什么忽然手机响了,是室友打来的,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问她知道不知道——学校的东区已经陷入大停电!
学校的正大门开在南面,进去之后被人踏在脚下的那条长而宽阔的主干道称为知识大道,在它的东面是行政楼、教学楼、实验楼、大礼堂、体育场馆;西面则是美院大楼、景观湖泮池和巨大的草坪、园林;干道北端尽头就是造价不菲外观雄伟的图书馆。
那次大停电,受害的就是主干道以东的教学区。
按照最准确的记录来说,晚上八点十六分,教学区的七座教学楼ABCDEFG、一座多媒体楼J楼和六座专业实验楼的日光灯在集体跳跃了几下后便停止了工作。当时很多学生都在上晚上最后一节课,突如其来的停电让他们提早十几分钟下课,然后失去内部照明的教学楼和没有路灯的校内马路上一片混乱。
骆必达在D楼这里就下了助动车,和开车的男生道了谢,看着那车往不远处的E楼开去。
开助动车的男生是风纪监察部的。
前面他和是菲两个人从茶坊出来,正取自行车,就听到有人在喊是菲,原来是她在风纪部认识的干事。这干事属于风纪部里面条件不错的,有一辆助动车。他也是前面刚接到部长莫尚桑的电话,说东区停电了现在一片漆黑,小偷很有可能趁乱混水摸鱼,所以要风纪部的人都赶过去。骆必达听到这里灵机一动,大呼一声不好,说自己女朋友还在那里上课呢,要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