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观点在一般意义上是无害的。的确,文学艺术家并不是高踞于大众之上的神人,当然他们也不低于大众;过分地神化文学艺术家的身份和价值,对文学艺术本身来说是有害的,极端地高估文学艺术家的价值和极端地低估文学艺术家的价值实际上是一回事,高估文学艺术家的作用,认为他们有匡扶人心、改变世道的功能,那么就可能同时也认为他们在某种特殊的情境下会有害于世道人心,古代大量的文字狱、诗案其理由就在于此。但是,文学艺术家不仅仅是因为技艺而工作的,文学艺术在更大的层面上还和责任感、荣誉心以及对某种神圣真理的信念联系在一起,没有对真理的信念的文学艺术家,哪怕他的技艺再好,都是二流的。从这点上说,技艺论又有它的局限和害处,它会导致文学艺术家道德感、责任心、荣誉感的丧失,导致那种为了金钱、为了地位、为了某种个人利益而唯心写作的情形的发生。
三、冲动、构思、物化
一、多数人凭直觉感到作家是那种特别敏感的人,这种感觉是对的。作家对人对事对自然有一种天然的敏感,看到落叶会悲慨秋天的来临,看到老人会感叹青春的不再,看到死伤会唏嘘人生的无常,感时伤事叹人,在作家是寻常不过的事情。也正是这种对于人、事、物的敏锐的感受力,作家才会时常感到外界的挤迫,产生宣泄情绪、疏导忧郁的需要,这种需要如果转化成文学创作的行为,我们便可以将之定义为创作冲动了。
对于创作冲动的性质,古往今来人们有不同的解释。
一种观点认为创作冲动是一种类似于游戏的冲动。席勒说:“当狮子不受饥饿所迫,无须和其他野兽搏斗时,它的剩余精力就为本身开辟了一个对象,它使雄壮的吼声响彻荒野,它的旺盛的精力就在这无目的的使用中得到了享受。昆虫享受生活的乐趣,在太阳光下飞来飞去。当然,在鸟儿的悦耳的鸣啭中我们是听不到欲望的呼声的。毫无疑义,在这种运动中是有自由的,但这不是摆脱了一般需要的自由,而只是摆脱了某种外在需求的自由。当缺乏是动物活动的推动力时,动物是在工作。当精力的充沛是它活动的推动力,盈余的生命力在刺激它活动时,动物就是在游戏。47”席勒认为正是这种自由的游戏冲动带来了艺术,从本质上说人类比动物有更多的过剩生命力可以用来表现这种自由的游戏冲动。斯宾塞认为高等动物的营养物比低等动物的营养物丰富,他们无须费里来保全生命,因而有更多的剩余精力,这种剩余精力没有机会发泄于有实际目的和用处的活动,便表现为一种无目的的游戏的冲动,“我们称之为游戏的那些活动是由于这样的一种特征而和审美活动联系起来的,那就是它们都不以任何直接的方法来推动有利于生命的过程。48”游戏说认为创作冲动是无功利的,是非目的性的冲动,它是人类利用剩余精力创造一个不受现世世界的功利法则,精神和物质两方面的制约的自由天地的冲动,正因其无目的性,因而它才是审美的冲动。
第二种观点认为创作冲动是一种摹仿的冲动。比如古希腊思想家亚里斯多德就认为人类具有摹仿的天性比本能,摹仿总是使人感到愉快,尽管事物本身在真实的生活中是让人不快的,但是一旦被摹仿出来,这种不快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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