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感,他就还是处于蒙昧状态,对事物不发生兴趣,没有什么事物是为他而存在的;因为他还不能把自己和客观世界以及其中的事物分别开来。从另一个极端来说,人如果已不再有惊奇感,他就已把全部客观世界看得一目了然,他或是凭抽象的知解力对这客观世界做出一般人的常识的解释,或是凭更高深的意识而认识到绝对精神的自由和普遍性。”26在黑格尔看来,这种惊奇的直接结果之一便是把主体方面感受到的较高的真实而普遍的东西化成外在的,使它成为关照的对象,而这种企图便是最早的艺术起源。他又说:“只有内在方面既变成自由的而又带有一种动力,要按照它的本质,把自己变成可以表现于实在的形象,而这种表现又须成为一种看得见的作品时,真正的艺术(特别是造型艺术)的动力才算开始出现。”27然而要维持惊奇感并非易事。从心理学角度来看,神经系统在反复单调的刺激下,久而久之就会由于负诱导作用而降低对这种刺激的感觉灵敏度,甚至对它完全失去反应,形成一种所谓思维定势,也就是习以为常(习惯性思维),这时,就会觉得那些看多了、看惯了的事物平淡无奇了,这也就是俄国形式主义所谓的无意识化。因此,某种经验及其表现方式必须使人感情惊奇。俄国形式主义文论家什克洛夫斯基在谈到托尔斯泰创作时说,托尔斯泰在描绘事物或事情时似乎是这事物或事情被第一次看见或第一次发生的,他故意不说出熟悉物品的名称,使熟悉的也变得似乎陌生了。就此形式主义者认为文学表现必须是陌生化的,即使人感到惊奇、新鲜、陌生,文学的陌生化是把生活中熟悉的变得陌生,把文化和思想中熟悉的变得陌生,把以前文学中出现过的变得陌生,把过去文学理论中人们熟悉的变得陌生,而其中表现方式上的新奇化则是陌生化的关键。在形式主义者看来,一种文学技巧、风格、方式如果占据了主导地位就会渐渐地规范化、变成文学惯例,进而逐渐地失去审美魅力,它无意识化了,这时便须要新的风格、方式、技巧的出现,经过作家的刻意创新,引入新的艺术表现图式,造成陌生化的效果,从而突破了传统规范,新的主导性取代了旧的主导性,文学便又获得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