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表情?吹胡子瞪眼睛,还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又或者是干脆两眼一闭,见马克思去?
然而,就在她的眸光微亮,兴奋地等待着的时候,孙有才却向她泼来了一盆冷水:“不必了,筱云,确实是我孙有才的儿子。”
一旦滴血认亲,事实便无法掩盖。既是如此,还不如索性承认了,也省得筱云再受皮肉之苦。他,可是最怕见血的。
孙有才的眸中流淌着担忧与凝重之色,转头看向犹自争着两只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杜筱云时,却又是一片疼溺的柔光。
“不,你胡说!”杜筱姝厉声呵斥着孙有才,意图掩盖真相,换回的,却是孙有才嘲讽无力的一笑。
“咣当!”秦氏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杜鹤嚯然起身,又无力地重重落在了椅子上,混身都在颤栗着,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剧烈地喘着气,嘴里喃喃自语,“好,好,我杜鹤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竟还沾沾自喜。”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来,指着杜筱姝对孙有才道:“那她呢,也是那贱人与你生下的?”
其实,杜筱姝和陈靖萱一样,眉宇间都与他有着几分相似。但,戴了绿帽子的人,疑心总是要重些。对杜筱姝产生怀疑,在所难免。
“呵呵,有时候我真怀疑,如您这般无能无知之人,是如何做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的?”孙有才却是看了杜筱姝一眼,冷声嘲讽道。
他自诩颇有文采,官场得意,可家中呢,不过是个表面看上去光鲜内里却一塌糊涂的烂摊子罢了。妻妾相斗,女儿相残,视若珍宝的儿子也并非亲生,可笑的是,他深陷其中多年,竟是毫无察觉,并乐在其中地做着帮凶。
杜筱姝却是嚯然抬头,颤抖着嘴唇看向杜鹤:“爹,您连女儿也不相信了吗?”
虽然,筱云的身份被揭开,便意味着她与秦姨娘以前哄骗他的那些话都要露馅。但若是连这一层血缘关系也不存在了,她便连最后的求情的砝码也没有了。
“相信你?”杜鹤冷笑一声,“相信你不知道实情,还是相信你与秦玉娘这数年来将我骗得团团转时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哈哈,可笑我竟还信那江湖术士所说的此生命中注定只有一子,相信他与两位嫡女此生相克,不能共存。”杜鹤喃喃自语的话令陈靖莲眸中寒光流淌,他却忽然像是醒悟过来了一般,再次直指杜筱姝,“你说,那个江湖术士,是不是你们母女特意安排的?什么唇下一痣,旺家旺夫,狗屁!”
“此生相克,不能共存?她们这是想令杜家的一切都落入这个外人的手中啊,当真是居心叵测,深谋远虑。”对于未能现场观看滴血认亲感到有些遗憾的陈靖萱,可没忘了适时添把火的重任。
杜鹤的话听在陈靖莲的耳中,却觉得无比的讽刺。原来,令杜鹤如此对待她们姐妹的源头,竟只是江湖术士的一番荒唐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