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她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
“不用了,我就在后院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陈靖莲含笑看向站了起来的陈靖萱和上前一步的紫菁几人,见她们执意要跟着,只得妥协道,“要不,让晴儿跟着吧。”
红鸾和陈靖萱闻言,也只得作罢。陈靖莲转身而出,帷帽下的一张樱唇却是抿得紧紧的。待到出了屋子,目光迅疾飘向了隔壁的屋门,眉头微蹙。
她虽然觉得自前世身死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铭记的声音不会听错,但理智告诉她,还是要亲眼看一看,看一看那道挺拔若山的身形,看一看那一双如刀般冰冷锋利的眸子,才能完全确定。如此仇人,她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认,留下终生的遗憾。何况,若是可以,她实在不想他就是燕王。
好在,陈靖莲所在的位置,要想去往后院,必须经过隔壁门前。
眸光微微一眯,陈靖莲迈开的步子向着隔壁的门边偏了偏。浅色的帷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色和凝着的神情,让一旁的晴儿看不真切。那怦怦乱跳即将跳出胸腔的心和微微颤抖的手,却似乎要泄露她内心的紧张。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微侧了身子,向着隔壁的门上撞去。却在此时,那扇漆着红漆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群油光满面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领头一位凸顶肥脸的中年男人乍一见到她站在门前,唬了一跳,旋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陈靖莲的眼里却根本没有看到他,目光一落在人群正中一位身着玄金锦袍的男子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他身形挺拔高大,屹立如山,立于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一张鬼斧刀削般的脸上,冰冷无一丝表情。一双比刀锋还锐利数分似乎能杀人于无形的冷眸,无情地扫过陈靖莲,未作一丝停顿,便又移向了别处。
是他没错!沾满了清幽谷中数十人鲜血的恶魔,就是眼前的男子,众人口中有着高贵的皇室血统的燕王殿下!即便当时的他尚戴着遮掩容颜的面具,但那样无情阴狠的冷眸和混身散发出来的沉冷肃杀之气,她绝对不会认错。
陈靖莲的身子晃了晃,置于身前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指甲深深刺入肉里,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温暖了她冰冷的指尖,她才勉强控制住几乎失控的心绪,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见她不过是顿了一瞬便走开了,倒不像是在门前偷听的模样,他们的话也没什么可听性,出门的诸人,便又重新回复了相互谦让一团和气的模样,引着燕王走出去。
转过游廊,无力地靠在油漆的木柱上,远远看着那道异常显眼的身影,陈靖莲的眸中恨意氤氲,两行清泪顺颊而下。苍白的嘴唇,被她雪白的贝齿狠狠地咬着,仿佛下一刻,便会沁出血来。
仇人就在眼前,而她,就只能静立于此,眼睁睁地看着他与人高谈阔论受人敬仰吗?不,现下的沉默,不过是为着日后更好的爆发。她前世家人的性命不会白白丢失,她昔日亲邻伙伴的鲜血也不会白白流淌。
种下什么因,便收获什么果。他染上的那些鲜血与性命,必然要一点一滴地还回来。哪怕,哪怕他是齐承睿的父亲!
可是,为何会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