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尚且如此,隔了一代的祖母怕是未必能好到哪里去。但是,能够与人合谋害死嫡亲孙女之人,骨子里得坏到何等程度?
“娘,我们进去吧。”陈靖莲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蹿至背脊,心窝处一阵发冷,却努力做出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假装没有听到许氏的喃喃自语,轻声说道。
许氏闭了闭眼,敛去心中的胡思乱想与惊惶失措,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应一声:“嗯。”抓着陈靖莲的手,却又加大了几分力道,似是害怕自己最心爱之物被人夺去一般。
不知是因着话题已过了高兴处,还是因着她们的到来,待到陈靖莲一行走到海棠馆门前时,里面笑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便是死一般的静寂。
步入海棠馆内,入眼便是满院姹紫嫣红,怒放的芍药,各色的杜鹃,高贵的牡丹,娇艳的月季……五彩的鲜花,与院外碧绿的清竹,随着微风遥相呼应,煞是惹眼。淡淡的花香萦绕,鸣唱的鸟雀停驻,海棠馆内俨然成了整个尚书府中最为热闹有生气的所在。
这样的情形,与陈靖莲印象中的老人素净宁静的庭院截然不同。
只是,等到许氏领着陈靖莲二人在一紫衣丫环的引领下步入正屋时,秦玉娘含笑的声音又传了来:“姐姐也真是的,身子不好就该在院子里歇着,何必非要陪着大小姐和三小姐一道来给老夫人请安呢?老夫人一向体恤你,早免了你的晨昏定醒,是定然不会怪你的。你瞧瞧,这一路走得,路上怕是歇了好几回了吧?”
这话,却是暗指许氏三人有意怠慢故意拖延时间了。
许氏闻言,细长的羽睫一颤,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点没有小妾自觉安然坐于椅子上的她一眼,一向无波的眸中竟含了几许锐利警告之色。继而,她缓缓开言:“还是妹妹了解我,知道我比不得妹妹年轻腿长。敏儿和月儿倒是心中忧急,巴不得早点来拜见祖母,却无奈顾着我,也只能一路慢行。好在我知道老夫人一向是体恤我的,见着敏儿、月儿如此有孝心,心中也定然高兴不已。”
“嗯,你明白便好。”屋内正上方的矮榻上,传来一道温和而略显低沉的妇人声音,“我方才听姝儿说,敏儿和月儿这次出门在外,都改变了不少,现下看来,倒果真不差。只说两人的容貌,便比以前出落得更为出色了。不愧是我们杜家人。”
虽是如此说着,她看向陈靖莲和陈靖萱二人的目光中,却带着几许挑剔,轻蹙的眉头,也显示着此刻的她,内心并没有多大的喜意。
陈靖莲一抬头,便对上一张秀丽有余皱纹难掩的脸容和其上不冷不热的神情。她看上去约摸五十上下的年纪,着了一件暗红色绣团花纹的缎子长裙,外罩一件浅青色绣金色鸟雀纹的褙子。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鑽凤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