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儿呢?
陈靖莲的眸光凝紧,顾不得发软的双腿,急急地向着小亭奔去。亭中一袭暗青色锦袍的张凌翔,长身玉立,一双略透着几许犀利的美眸紧紧地定在陈靖莲的身上,缓缓地移动着,俊朗黝黑的脸庞之上,冷硬的线条,被一抹柔和的笑意打破。他整个人看上去既喜且惊,说不出的神采飞扬,仿佛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张将军!”陈靖莲扶着小亭的石柱,任汗水从额头滚落,忍着喘息声音冷硬似笑非笑地唤了他一声。
“你来了?!”张凌翔的目光从她布满汗珠的莹白额头,缓缓滑落到她泛红如染了烟霞的双颊处,再停留在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双唇上,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心中迅速升起怜惜疼爱之意,却又觉得欣喜甜蜜无比。
他脸上绽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无比愉悦灿烂的笑容,握惯剑柄的布满茧子的粗糙大手,猛然抬起,却又在即将贴近陈靖莲的额头时,意识到了什么,放柔了动作,弓了一根手指欲要将她额头的汗珠拂落。
他从未有过的轻柔举止和眸中无比珍视的光芒,顿时让人有一种他面前摆着的正是一件世间罕见珍宝的错觉。若是让他的同僚瞧见一向粗笨爽直的宣武将军竟也能做出如此轻柔举止,怕不要掉落了下巴,暗自心叹。
可是,陈靖莲冰冷的眸光却并未因为他柔和的神情而暖上一丝,更没有任着他带着厚茧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头,而是偏过头去,无视他瞬间僵在半空的右手,再次冷声道:“我妹妹呢?将军将我唤来此处,不知有何吩咐?”
齐秉谦和齐承睿兄弟二人,曾先后说他是个行事光明磊落之人。却不想,堂堂大齐国从四品将军,却也是个如此睚眦必报行挟持逼迫之事的小人。
她从前尚觉得他纵然行事执着直接自私了些,本性却不坏,此时看来,她从前莫不是瞎了眼?
张凌翔动作僵硬地收回右手背在身后,垂下眸子,眸中掠过黯然之色,心头的喜意被陈靖莲越发冰冷的表情冲淡了几许,心口甚至有些微微刺痛。
他抿紧了唇,脸上的线条再次冷硬了几分,沉默了半晌,方才抬眸看向陈靖莲,神情间透着几许尴尬、羞涩,却又满含着期待:“你,看过信中内容了?”
“将军以为,若是没有看过信中内容,我会知道将军屈驾在此相候吗?”陈靖莲语调冷淡,神情似笑非笑,却含着浓浓的疏离,让人莫名地生出“明明靠得极近,却越来越远”的错觉。
也是!张凌翔唇角轻微勾起,绽出苦涩笑意,点了点头。
“所以,将军有什么话,还请直说。萱儿她还小,你可别做出什么事,吓着了她。”陈靖莲一面说着,一面紧紧地盯着他,冷漠的眼神,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