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便让人将你这霓彩轩给拆了。欺诈瞒骗的铺子,休想在我们桐城立足。”
“这是谁家的丫环?好大的口气!”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却未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陈靖莲。一套劣质的瓷品骗了人家三百多两银子,这行为也太恶劣了些。
陈靖莲心中焦躁不安,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郊外的望君亭去,那丫环却一点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拼命地敛去眸中的异色,深吸了一口气,尔后含笑冷声道:“放心,我若不给你一个交待,这霓彩轩你们不拆,我自己也得给狠狠地砸了。”
她从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今日之事,便是这丫环想草草收场,她亦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
在众人诧异和丫环倒抽一口冷气心中隐觉不妙时,她转头对着一脸担忧地跟上来的罗云宣道:“你去铭瓷轩将陈掌柜请来,我有件急事要办,须得走开一会儿,你让他帮我处理一下此事。另外,你将霓彩轩的钥匙交给这位姑娘,在陈掌柜到来之前,霓彩轩的一切,任由这位姑娘处置。”
说完,她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方在一阵诧异迟疑后,快步走向柜台。
“大家说,如此处理,我可否先去处理一点急事?”陈靖莲一口气说完,转身面朝堵在门口的人群,大义凛然地道。
整个霓彩轩内的东西,价值是梅花錾首饰的多少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大致估出来。她如此豁出去,既想早点脱身,更笃定了这丫环不敢拿霓彩轩怎么样。否则,她何至于亲点了陈子路来帮她处理此事?
且不说他的身份地位,只凭着他腹黑难缠的本性,又岂是一般人惹得起玩得起的?
陈靖莲完全一副自己欲要将霓彩轩置于绝地的做法,让围观众人心中震惊不已,但看着她冷凝绝然的眼神,却又莫名地信任她。一时,便有诸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刹时,便如传染病源得到扩散一般,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点头赞同,甚至出声附和。
陈靖莲抿唇绽出几许感激的笑意,尔后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丫环,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拨开她的手,从众人让开的缝隙中,迅速奔了出去。
罗云宣取了钥匙一把塞到丫环的手中,同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追出去时,方才记起自己竟因着一时震惊,忘了问陈靖莲到底出了什么急事。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他重重地跺了跺脚,只得先到了另一条街上的铭瓷轩去找陈子路,并打算将此事一并告知她。
远处的暗巷中,一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笺,抬手将那满纸的情真意切缓缓撒碎,直到成为细屑,方才高举双手,用力一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纸屑,他唇角勾起诡异的笑意。
他抬眼之际,忽然对上一辆远远跟着的马车,先是一愣,旋即,却是笑意更深,拍了拍手,自顾自地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