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定然是个玲珑人儿,果然,才不过时隔半年,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开了霓彩轩不说,连文渊候这般神仙般的人物,都对你刮目相看呢。”陈靖莲循着话声转目看去,却是方才那位令陈子路落荒而逃的紫衫女子,竟也是当日没买到手镯便让丫环对着她们姐妹泼下凉水的人。
而此时,先不说她假装亲热的话语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便是那脸上的不怀好意也让人极不舒服。陈靖莲心中冷笑,话语却是平淡至极:“这位姑娘过誉了,不过生活所迫而已,少不得靠着一双手来养活这张嘴,倒是不敢当姑娘妹妹二字。”
这话听着似是谦虚,细细一品,却也是含枪夹棒。人群之中,立时有一位女子掩嘴轻笑出声,却正是当日抢先买下那只镯子的女子:“如葳姐姐,你一向聪明,怎么也忘了,妹妹二字,岂是你我这等人能随便对着人乱叫的?”
这话,既是自嘲,更是对如葳莫大的讽刺。如葳面色一白,紧紧地咬着唇,幽怨地瞅了一眼在心中暗赞陈靖莲的陈子路,尔后向着陈靖莲投去刀锋一般的眼神。
倒是杜筱姝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几眼陈靖莲,心中时增时减的顾忌,令她的心情竟莫名地有些烦躁。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再次道:“陈姐姐近日可是咱们桐城甚或是整个大齐中的传奇人物啊。能够一手创制出前所未有的五彩瓷品之人,定然对瓷品也是极有研究。听说今日铭瓷轩将展出一件绝世名品,文姝冒昧,想邀姐姐一同鉴赏,想必姐姐是定然不会拂了文姝的面子的吧?”
此言,却是一点没有给原本想装透明的陈靖莲拒绝的余地了。一旁的陈子路闻言,眸中掠过精光,却是换了个坐姿,姿态洒脱神情妖孽地笑言:“陈掌柜,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今日便劳烦你替我好好鉴别一番那件瓷品了。”
他从无与杜家相争之心,但杜衡那个老匹夫明里暗里的打压,让他极度不悦。否则,这回也不会借陈靖莲之力展现了。此时杜筱姝那个蠢货要自找死路,他便也只好在旁拍手称快了。
他话一出,处于两个不同方向的俞朗博和齐承睿,却是同时向着他投去一瞥,其中的不悦,令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假装喝茶别开眼去。
陈靖莲转头扫了一眼小亭之中立着的众人,目光在杜衡的身上落了落,最终落回到杜筱姝身上,心中快速地掠过一个念头,随即含笑点头:“杜姑娘盛情相邀,靖莲便少不得献丑一番了。”
她原本打定了主意,暗蓄实力,不轻易在桐城出风头的。现下既避不过,不如干脆顺水推舟,也好为将来铺下些基石。
她话语方落,众人顿时兴起,而亭中桌案上摆着的一件用青丝绸缎遮着的瓷品,也在陈子路袍袖一扬之际,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刹时,人群中一片倒吸气声,杜筱姝的面色,却瞬间苍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