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莲会突然回头,杜筱姝一惊,却定了定神,尔后转过头去低声与旁边的男子说话。
见她率先移开目光,陈靖莲怕引她起疑,便也看向别处,却正好对上另一处亭子最角落处的晓梦。一袭白衣白裙头上戴着白色帷帽的晓梦,仿佛一位与这凡尘格格不入的仙子,独自斜倚在靠水的长椅之上,寂廖而又惆怅。
四目相对时,两人同时颔了颔首,用她们才懂的方式略作交流的,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就这会儿的功夫,俞朗博终于忍着厌恶与恶心打发了贴过来的丞相闻清,正欲领着陈靖莲走向备好的坐处,却听得有人议论:“哟,燕王世子也来了。今日,大齐几位鉴瓷名家,却是到齐了。”
陈靖莲随着俞朗博一同转身,便见得含着温和笑意的齐承睿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着了一件浅杏色松竹纹织锦长袍,墨**起,行走间,袍角轻扬。浅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更将他集英武、柔美与儒雅三者合一的气质衬托至了极致。
真是美而不柔,雅而不俗,温润如玉,浊世佳公子是也。
大齐四大美男,三位聚集于此,另有大齐第一美人晓梦,而品瓷名家更是几乎全部到场。如此一来,这场原本低调的瓷品鉴赏会,一下便升华为了难得的盛宴。有幸立于此者,无不觉得荣幸至极。
齐承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俞朗博处,对上他身旁那道换上一袭浅绿色男装更显瘦弱却同样令人眼前一亮的身影时,脸上的笑意自然加深,眸中盈起一抹柔光。却被旁人误以为他是因着见到了自己的表哥而心情愉悦。
陈靖莲几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悄然绽出一抹浅笑,静然而立眼角余光不曾离她半毫的俞朗博瞧在眼里,眸光略深。对上径直走过来含笑与他打招呼的齐承睿,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尔后瞥了陈靖莲一眼,率先走向亭中最不起眼的一处桌案处。
陈靖莲忙与一同而来的严力跟了上去,安静地垂首立在他身后。
既是打着鉴赏瓷品的名号,便不只是单纯的美酒佳肴美人在怀了。一应糕点鲜果茶酒过后,一个个盛着瓷品蒙了绸缎的托盘便被捧了上来,立时便勾起众人兴趣,引得议论纷纷。
不知是觉得今日这样的盛宴,不能被奢靡之态而玷污,还是他们心中另有顾忌。坐拥美人入怀的淫秽之事倒是不曾有人做出,左右不过是闻香阁的几位名妓相随一侧窃窃私语而已。
唯独与这个宴会似乎格格不入的晓梦,独自处在另一个亭子中,拨弄着手中的琴弦,以雅乐为众人助兴。琴声悠然舒缓,众人的心情便也跟着开阔轻松。
看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瓷品,众人眸光闪亮兴致勃勃地猜测议论之时,陈靖莲却全没有心思给予关注,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竹排小桥的那一端。在场诸人她又重新悄然扫了一遍,却仍未找到那道她要寻觅的身影,便只能寄希望于他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