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沉冷不悦的表情,半晌后,方才一甩袖子,对着齐承睿和俞朗博抱了抱拳,转身急急地离去。
却在快要跨出小院门槛之时,又回过头来,深情款款地遥望着陈靖莲:“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今日婉拒了我,我也不会就此放弃的。”
齐承睿闻言,抿了抿薄唇,俞朗博则是眸光幽深地重新执起了桌上已凉的茶水,凑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陈靖莲心中暗叹,哭笑不得,想起院中尚有两位外人在,只得勉强噙了一丝笑意:“让两位看笑话了,茶水已凉,我去替你们重新沏些来。”
说完,却是端起茶碗逃也似地躲进了厨房之中。
齐承睿望向眸光淡漠深邃地望着院角断枝的俞朗博,几番思量后,若有所指地试探道:“表哥方才听到宣武将军提亲的话,似乎很是气愤。”
俞朗博的眸光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似在回忆,又似在思量。半晌后,他转过头来,神情如常地对着齐承睿勾唇一笑,就在他以为他要否认的时候,他却歪了头反问道:“你方才不曾气愤?”
他这算是承认了?
齐承睿望定了俞朗博淡漠深邃的眸子,从那墨黑如星辰的眸子中看到的,除了幽深平淡,却毫无所获。他,依然那么令人难以捉摸,难以猜透。
他,曾经那个淡漠疏离得仿佛想要远离这个世间所有人的表哥,真的会对这个面容普通的女子动心吗?
齐承睿心存怀疑,却又心生顾忌。他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因为,只有早早地防范,与这个一向聪慧睿智的表哥相比,他方才有可能有一丝的胜算。
齐承睿没有回答他,只回以坚定而有深意的一笑。起身时,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宽袖一抖,一片素白之物从中掉了下来。
一块素白干净的帕子落在地上,摊开之际,露出四角处简洁却绣法精致的萱草叶子。看着俞朗博瞬间沉凝的眸光,齐承睿忙弯腰将帕子拾了起来,匆匆塞进袖中,掩饰地笑了笑:“丫环们新绣的帕子。”
心里却暗暗地叹了一声,旁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甚至是可以将他们对父王的意见与排斥视作无物,一味地放低姿态去亲近他们。但是,这一事,他无法退步。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里时常会出现她那道瘦弱却笔挺的纤细身影,便是坐在书桌前看书,看着看着,眼前也会浮现出她的面容来。
是听说了她随着表哥前往吴国之后,还是从桐城街头分离的那一刻开始,又抑或是永兴窑场那一回她不顾手伤倔强地说要替她制出长笛时?什么时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知道她重又回到了桐城的那一刻起,他的整颗心已经彻底遗失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回了。
悄然看了一眼陈靖莲所在的厨房的方向,他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暖暖柔柔的春水般的情愫。
俞朗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相信了似地点了点头。尔后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府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表弟若是有兴致,不若再喝碗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