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睿话语平缓,讶然抬头的陈靖莲却从他眸中看到一抹迅速敛去的受伤。
不曾想他不止发现斗彩瓷上她一时技痒而露出自认一般旁人察觉不到的秘密,更是心思如此缜密,竟将她的心思分析得如此透彻。
唇角绽出一抹春风般和熙的笑容,齐承睿坦然道:“只因家中长辈寿辰将至,他平生酷爱瓷品,只可惜我与子路从都城一路访至青平县城都不曾寻到合适的。因瞧见姑娘手艺惊人,这摔碎的陶瓷短笛更是制法新奇让人眼前一亮,我便想着能否央求姑娘特地帮我制一件,无论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出。”
“不过,若是姑娘不愿意,我亦不会勉强。”齐承睿神情间闪过几许失望,却并无责怪之意,将手中的东西又往前送了送,“姑娘还是把这个收回去吧,若不想人见着这些陶瓷碎片,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掩埋起来为好。”
陈靖莲静静地盯视着齐承睿坦然真诚的神情,又垂眸看了一眼近在身前的小盏、碎瓷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抿薄唇后忽然抬头道:“公子救命之恩,我们姐妹二人尚未报答,亏得公子看得起,若能凭己之力了公子心愿,也算聊表寸心。只是,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瓷品制好后,还请公子不要对外声张说是我所制。另外,我亦有个不情之请。”
眸光闪烁间,她抬头对着他歉然一笑:“不知公子一行马车是否宽敞,能否载着我们姐妹二人同行至都城?”微蹙的眉头,恰到好处地显示出了她心中的担忧。
今日本是得他相救,想必他也听到了一言半语,凭他之聪慧,自然能够猜透她同行的用意。既如此,与其假意掩饰,还不如向他一般坦坦荡荡地明示。
“马车自然宽敞。”见陈靖莲这么快便答应了,齐承睿脸上闪过欣喜之色,忙道,“如此,承睿便先行谢过姑娘成全了。承睿亦不是个多事的人,一定不会给姑娘惹麻烦的。”
知道她与自己同行,必是想避开先前那位杀她的青衣男子,他并不介意。倒是对于她让自己帮着隐瞒,让他不由得猜测,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她不过一介弱女子,又是什么人要取她的性命?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陶瓷小盏公子还是收回吧。至于这些碎瓷,也烦请公子帮忙处理一下才好。”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五彩瓷片上,陈靖莲的眸中闪过一抹感伤,刹那的失神之后,语气平静地道。
“既如此,承睿恭敬不如从命了。”齐承睿正好捕捉到了她眸中迅速敛去的感伤,见她无意再收回便也不多作推辞,将东西收好后便与陈靖莲一前一后缓步走回大厅,一路商议着制瓷事宜。
“就在永兴窑场制吧,罗家的事儿一时半会儿怕也了不了。”陈靖莲驻足道。世事弄人,她越是想早点离开,便越是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寻上门来。若能两事一起了,再搭乘齐承睿一行的马车经桐城前往清幽谷,是最好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