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此之快便发现她的行踪。倘若吴家真有意报复她,又岂会只使出撞撞马车、扔扔石块吓唬吓唬人这样的小伎俩?
她虽然已从昨日公堂上的一番言行料定柳成是个狡诈自私的人,也隐约猜测到今日一番言行之后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算计,但为了尽快摆脱势力不容小觑的吴善志,并及时医治随时可能恶化的伤势,筹集到前往清幽谷的银两,她别无选择。她本已作好了一拿到银两便悄然逃离的决定,却没想到柳成的动作会如此之快,且安排得如此缜密,让她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
看着陈靖莲虽微蹙着眉头,神情却淡然平静,未见惊讶之色,陈靖萱嘴巴张了张,探究般地定定望着她,半晌后眸光黯了黯,尔后眸中又迅速闪过一抹了然之色,道:“我偷偷瞅到柳大人说到让我们制瓷卖钱时眼露精光,临走前也是他对着关门的老头使了个眼色。姐姐,你说,柳大人是不是想将我们软禁在这里替他制瓷?”
“这里怎么就没一个好人?”见陈靖莲又点了头,陈靖萱弯腰捏起一个雪团重重地砸在矮墙之上,气愤地暗骂了一声后,两眼扫视着周围高高的围墙,哭丧着脸挽住陈靖莲的胳膊,“姐姐,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乖乖地在这里制作陶瓷,成为他赚钱的工具?”
这么高的围墙,凭她们两个弱女子,便是拿凳子踮脚也翻不过去啊。难道,她就这样被困在这儿了?
陈靖莲双目如电般地扫视着小院里的每一个角落,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将目光定在唯一的出口——紧闭的木门上,眸光微微一沉后,她轻轻拉下陈靖萱的手,缓步走向西面屋檐下放着的两个还未刻画上釉的泥坯罐子,弯腰将其中一个抱了起来。直起腰时,她原本紧紧抱着泥罐的双手忽地一松。
“啪嗒!”晾干的泥罐从她的怀中滑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圆嘟嘟的罐身瞬间分崩离析,裂成了数块。其中一块,如受了力的陀螺,在陈靖莲的脚边卖力地旋转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呃……”陈靖萱小嘴张成圆形,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望着那瞬间被摔得粉身碎骨的泥罐,有些不明白她即将将之定性为睿智冷静的姐姐,怎么做出了如此冲动而没有理智的泄愤之举。便是把这所有的泥罐都砸了,他们也不会放她们出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