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总是会下意识地撒谎,以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
一次次的撒谎,无数错误叠加。
在那层遮羞的幕布被揭开后, 他所要面对的, 是一座雪山的崩塌。
老邢就处于崩塌的雪山之下。
妻子的指责, 就像雪片一般,将他掩埋。
大脑发出宕机的嗡嗡声。
老邢的身体晃了晃,强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终于, 他决定将往事半真半假地交代出来。
这样, 也好。
至少在交代完表面上的事实后, 妻子能够提高警惕。
“所以,是那个姓严的贱人在接生时划伤了斯曼。”
“好啊, 当时我还在想为什么孩子刚出生老严就过来给斯炎割包皮,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二十万,就为了二十万, 你就把斯曼的一生都给毁了。”
“我真傻, 竟然傻傻的相信你, 相信斯曼真有什么病,这么些年来也没太在意你给斯曼打了什么药。”
“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会给自己的儿子打雌激素”
“什么促进人类医学发展男性女性心理与我何干你就没想过这会对斯曼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
邢太太怒发冲冠,暴跳如雷。
她就像是一只发狂的母兽,冲到了老邢面前, 抓住他的衣领, 厉声质问。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老邢涩声道“我们需要那笔钱,去赔偿那个小瞎子,不然”
“不然什么”
邢太太一巴掌重重地甩到老邢脸上“不然我们就在城里混不下去,丢了你邢大才子的脸吗”
“虎毒还不食子。畜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不, 你连畜生都不如”
“我错了。”
老邢满脸颓丧“你不要生气,咱们好好谈谈。”
“等出了这间旅馆后,咱们去给斯曼做变性手术,不管花多少钱,都帮他变回来。”
“我只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最后一回。”
“求求你。”
现在这么说,又有什么用
邢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
变性手术,男变女容易,女变男极难。
一个不小心,邢斯曼就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更不用提手术后可能会出现的并发症。
更何况,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她的斯曼,可能出不了这间旅馆了。
一想到这里,邢太太就五内俱焚。
造成这场悲剧的元凶,不只是她的丈夫,还有老严,还有严太太。
原本准备用于杀害旅馆老板的尖刀,被摆在洗漱台上。
刀尖寒光凛冽。
邢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要杀人,那么她就先杀了老严和严太太,而后
邢太太把余光瞄向了与自己同床共枕将近二十年的丈夫。
只是,一想到亲手杀了与自己相恋多年的这个男人,邢太太的心也是一阵抽痛。
旧梦难温,年少时的暗恋已成过往,留下的只是被现实磨砺出的斑斑血泪。
邢太太的肩膀无力地垮下。
算了。
先想办法,杀了老严夫妇。
毁了斯曼人生的元凶是他们。
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要我原谅你也可以,”邢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静。
她走到老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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