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处的绵软衾被,柔软道“乔乔,坐。”
白鹰恭敬地呈上一方矮凳,正合适如乔守在榻旁陪小郡主说话。
傅长凛被这位千娇百宠的小祖宗劝出去用了早膳。
他呷了口茶,喜怒莫辨道“白鹰。”
后者闻言扑通一声跪伏于地。
这位傅丞相少时便已位极人臣,权柄浸染下的威慑力深不可测,却鲜少真正动怒。
他一时捉摸不透这位爷究竟心情如何,只好谨慎道“相爷,有何吩咐。”
傅长凛骨节分明的食指叩了叩桌角,漠然道“小郡主桌上那碟蜜枣”
白鹰霎时间下了一身冷汗“那碟蜜枣是如乔姑娘带来的,说是滋气补血的好东西,属下”
主座上默不作声的男人忽然不耐地“啧”了声。
他带着居高临下的摄人气魄微微倾身“念在你跟我十年,最后一次机会。”
白鹰自幼便被卖入丞相府,先于领事堂受训五年,终在近百名同龄人中被少年傅长凛一眼挑中,成了贴身的近侍。
彼时傅少爷怀中挂着个清丽漂亮的乖软少女,面色半是无奈。
白鹰远远瞥见一眼,便垂下头去不敢多看。
那少女却竟随手指了他,悄悄凑在傅长凛耳边说“选他罢。”
少年傅长凛逗弄小猫似的刮了刮她软糯的下颌,状似不经意问道“为何”
那小漂亮抿唇轻笑了下,贴在傅长凛怀里脆生生道“数他生得好看。”
十年前的傅丞相尚只是个出身显赫的傅家少爷,亦还未养成如今深不可测的脾性。
他臭着脸指了白鹰,一场原本声势浩大的比试便以如此戏剧性的结局收场。
少年的白鹰跟在傅丞相身边,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敬重小郡主。
乃至后来皇帝赐婚,都教他觉得理所当然。
小郡主挑人的眼光居然意外地不错,白鹰做事麻利,又是个聪明知进退的,很快便成了这位傅少爷的心腹之一。
今日如乔的手段虽说得上高明,却绝不至于骗得过在傅长凛手下伺候十年的白鹰。
抑或,如乔本就未曾想过借这一碟蜜枣,向小郡主透露自己曾到过相府。
白鹰终于叩了首,坦白道“是老夫人交代,要属下多帮衬小郡主。”
傅长凛叹了口气,打从那扇雕花的宣窗里隐约听见小郡主清泠的笑。
他摆了摆手,不欲多究“自去领事堂领罚,不准再犯。”
白鹰叩首谢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