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寂眼风扫过余镇钦洞若观火的眸子。
“你总不会以为,我们余家也会有裴家那么古板的忠义之心吧。”
此言一出,裴寒亭和裴寒凛对视一眼,似乎也觉得这一点很是蹊跷。
这一次没有斟酌。
更快地说出了实话。
“我知道,余侯爷也不会杀我。”
“为什么。”
“余侯当年能在那样的情形下承受千夫所指也要紧紧攥住十二万兵权。这兵权,一定不是为了保护魏家人。”
林寂沉静地叙述着,“相反,您对魏家人,应当是恨之入骨。”
“魏恭恂从始至终也不曾信任你们,不过互相掣肘罢了。魏恭恂如今病重,一旦他死了,下一个魏家的皇帝一定势弱,必然和内阁首辅荀老穿一条裤子这就是前几年余家一定要插手内阁的原因,因为你们要制衡荀家的势力。如此下一任皇帝登基,旧臣们对魏家的仇恨削弱的情形下,你们才有几分把握能继续持有手中的兵权。”
裴家兄弟脸色皆是一变。
这位前朝太子三言两语,竟将他们从未想过的余家处境拆解得一清二楚。
“只要你还想要手中的兵权,守住云州。那么,事情就有的谈。”
林寂寡淡地陈述。
余镇钦眼底却浮出一点点光亮,甚至有些藏不住地欣赏从微扬的嘴角溢出。
像是终于捞到了一颗沧海遗珠一般,缓缓地点头,“是的,云州的兵权是我最看重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未踏足金陵,将泱儿接到身边悉心教导,便是为了百年之后,她能替我继续看守这座城。”
“这是我结发妻子长眠之地。我愿此地,永远安宁。”
裴家兄弟难得地缄默着,此时此刻,看向余家父女的眼光并没有刚才的冷硬。
他们内心的躁动好似也被安抚些许,继续听余镇钦说下去。
“你知道魏恭恂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余镇钦看着窗外晕开的月光,在天际绕出一片彩色的暗芒,“他和这位殿下一样,能将人心拿捏得无比精准。你最看重的,不管是忠义,情爱,利益,权欲这些在他眼中统统是弱点,只要被他看透,就会被残酷地利用。”
“当年如若他没有当着我的面,在城楼下直接杀害我深爱的妻子。云州的这一场空城计不会被那么快看破,至少还能再拖延三日,为金陵城的布防敲个警钟。”余镇钦似乎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但是他,太聪明了。”
“我知道裴王爷害怕。怕极了这位殿下,会是第二个魏恭恂。”
“说到底啊,还是不一样的。”
余镇钦摇着头,“我和魏恭恂对峙抗衡这么多年,他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如果是他,他根本不会去南境试探你的态度,而是会直接以兵马屠杀云州。你的态度对于他的大业而言无关紧要,他会冒险去见你,是因为他在犹豫”
“要不要让整个云州,为他的仇恨殉葬。如果裴家愿意倒戈襄助于他,他也许会动摇,放过云州那十二万的降兵。”
林寂的手攥得很紧,将掌心掐出几道渗血的红印。
一路走过来,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不能回头,要够狠,要足够强大。
要抛弃那些妇人之仁,舍弃掉无用的善良。
否则,你就会输。
但是余侯爷一针见血,并且告诉他,那些犹豫并没有错。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