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曾经经历过什么,如果可以放下,那就是苦海无”
余洛说得很慢。
但是林寂能听懂他的意思。
一直温柔的声音散漫了不少,“你说的,倒也有理。”
余洛愣住,林哥哥将他的劝说接受得太轻易了,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以前的事情,已经太遥远了。”林寂掖着被角,“我的确是前朝的遗孤,所以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害怕吗。但是当年我也才六七岁,很多事情,我其实都记不太清楚了。”
是哦,灭国的时候,林哥哥应该很小吧。
沈棹雪只比林哥哥小三岁,可是一场场战乱流离下,他连自己的身世都记不住了。
林哥哥又能记住多少呢。
也许,他只是家国被灭后很不甘心,所以才会走上歧途。他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如果自己好好地劝劝他,他一定能改邪归正的。
“好了,趁着还有些时间,早点睡吧。”林寂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做交谈,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晚安吻,“有什么话,到了金陵城我们再慢慢聊。”
余洛的确觉得自己很困。
林寂的手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顺着,他闭着眼睛,片刻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庭院石子路上一根杂草也没有,曲折的小径在月色的照耀下如同一条潺潺流水,延伸到台阶前。
庭院内干净。
可台阶上却生着几株开着花的野草。
早便听闻裴寒亭是个喜欢侍弄花草的,惜花爱花的。
果真如此。
屋脊上朴实无华的红漆椽木上雕着祥云。
一双黑靴子踩过,恍如踏雪无声,停驻在月色下。掀起一小片砖瓦,看到里头灯火通明。
屋子内,裴寒亭静坐在木筑轮椅上,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谁。”
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林寂只来得及避身闪过,一支利箭从刚刚掀起的不足巴掌大的瓦片空隙中飞射而出。
堪堪擦过他的鼻尖。
饶是如此,林寂退了两步,却依旧没发出半点声响。
好似方才不过是裴寒亭的错觉。
但是他知道,不是。
屋顶上是有人的。如此轻功,何等绝妙。
他想到那一夜秘密入京时,险些被自己一箭射中的黑衣少年。
裴寒亭心中忖度片刻,冷声道,“千里迢迢来,不是只为看我喝这一盏茶吧。”
顺手将旁边的茶水端至内卧,再出来时,门口出现一道黑影,三下叩门声很礼貌地响起。
裴寒亭眼微微眯起,再取了一套新的茶具,放在桌案上,“进来。”
抬手将滚烫的茶水倒入新杯盏里。
林寂甚至没有黑布遮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踏了进来。
“你和沈公子长得有些像,知道吗。”
裴寒亭将茶水往旁边座上推去,“可惜,他不住这个屋,你走错了。”
“我没走错。”林寂道。
“还是来找我的。”裴寒亭端起茶盏,斟酌着这句话,“那更好。沈棹雪的屋子外我布置的人可比我自己屋子多得多了。又有阿凛住在隔壁日夜看着,要得手也不易。你喜欢喝茶吗,我这里只有这些粗茶。”
“也不知入不入得了殿下的口。”
殿下二字,如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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