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口鲜血喷出, 溅在床边上。太监带着太医进来的时候,那位状元郎还规矩地退站在内殿之外。
眸光低垂,很是温顺。
而皇帝不知是受了风还是怎的, 咳得愈发厉害了。
连话都说不出,只瞪着眼睛喘气。
御医焦急地诊治着, 却发现陛下气血衰竭, 约莫是新太子死于边境的打击过大, 竟有油尽灯枯之相。
连忙下针,先好歹护住皇帝涌动的心脉。
看来,立储之事果真是陛下十数年来的一块心病。
恐怕,只有找回真正的太子, 陛下才能好起来。
“陛下莫要忧虑,当年走失的太子殿下, 听闻已经找着些头绪, 陛下要放宽心,养好身子。”御医顺着皇帝的气, “只有心气顺了, 才能有父子团圆的一日啊。”
可皇帝听闻此言, 气血逆涌,嘴角竟再溢出一缕血丝。
此时,林寂退出殿门。金陵城上空灰蒙蒙的, 看不到一丝亮光。
他与林戎交换了一个眼神, 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袖。
身着正红官袍, 走下漫漫长阶。
南境。
“陛下病重了, 病重几日”
院落内,裴寒亭坐在木制轮椅上,手上拿着剪子修剪着面前的植株, 几剪子下去理出既有韵味的青松。
手底下的人答,“自新太子死在西境,陛下就一直不大好。约莫也有十日了。只是自昨日起,好像连病榻都下不来,全靠宫里头御医吊着一口气。”
握着剪子的手稍一凝滞。
“王爷,小王爷说,那偷盗边境驻防图的是,是”那人似乎还觉得这个名字不能启齿,“这可能吗,会不会是小王爷弄错了。”
“阿凛年纪虽轻,却是我手把手教出来。”
裴寒亭从容地推着轮椅到另一株植株前,抬手再修剪着,“金陵城里没人是他的对手。就是放眼东西南北境,也没有几人,是单打独斗能制得住他的。”
“我让他去金陵城,自然也是对贺家,有些怀疑。”
但没想到,还试出一些更要紧的东西。
手中剪子咔嚓一声,将细枝末节择得清楚,主干越发清晰明朗,被重重绿叶包裹着一开始教人看不真切,现如今才看得明白,顶上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鲜艳欲滴。
裴寒亭凝视着那将要绽放的花骨朵。
陷入沉思。
“可是那个孩子,当年才六岁。”旁边那人犹疑万分,“六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小王爷是因为多年得您教导,才记得住兰老先生的剑法,依我看”
“前朝太子太傅曾说过,萧珩这个孩子自小便极聪明,他的记性非常好。看过的书一遍既能背读,见过的剑法几回便可熟记,甚至是旁人说过的话,即便不大重要,他几乎不会遗忘。”裴寒亭继续修剪着枝叶,将那一株红花旁边的累赘的叶子剪去,看得愈发分明。
“但有很多事情,忘了更好。”
咔嚓一声,将那一株繁花掐断。
捻着那一株未开的花朵,仔细端详。
“王爷,小王爷带人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剪子,裴寒亭任由身后的管事推着轮椅,去往了前厅。
看到了那年纪尚轻的余三公子和自己弟弟。
余洛这是第一回见到云南王对于此人在书中的情节,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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