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陈秋苹和赵兰妮两个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望到她们好像变成了以部队为背景的画布中,好像是无意中用黑色染料点在背景中的两个黑点,望到自己彻底无法辨别出她们还有没有站在那里目送自己的时候——
几滴像是晨起树梢上的晨雾,在被阳光照射时变幻为水滴般的泪珠,顺着苏曼的眼角滑落,又无声无息地砸在了这条略显颠簸的小路上。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苏曼自己,都在质疑刚刚湿润的眼眶,或许只是被风吹皱了眼眉,所生出来的,不带半点不舍情绪的……
的什么呢……
正在苏曼陷入茫然的思考时,苏刚山伸手摇上了车窗,说道:“窗户还是关上吧。风太大了,吹多了容易头痛。”
“嗯,那就关上吧。”苏曼平静地说道,“我也觉得,风有些太大了……”
关上车窗后,没了耳边略过的风声,除了引擎的声音外,苏曼还能听见前座的司机和田庆丰之间的对话,能听见林芳小声的啜泣,能听见苏刚山小声说着这是哪条路的名字,也能听见,仍在窗外呼啸着的风的声音。
随着不同声音的灌入,苏曼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一样。
在陈秋苹想要学医,决定来到部队接受培训和学习的时候,在苏曼亲手送她去到部队,并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在充满不舍情绪的同时,也仿佛听见了嫩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那是一直以来,都束缚在她身上的,来自剧情线中对照组身份因剧情再也无法逆转而产生的,被彻底粉碎的声音。
她,
自由了。
在落下了一滴自由的眼泪后,苏曼摸了摸自己刚刚湿润着又被自由的风吹干的眼角。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重新看向洒满了阳光的路的前方。
未来,注定光明灿烂。
……
今年是1970年。
是个令苏曼收获许多的年份。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苏曼将属于60年代经济发展的接力棒接到了手上,在麦秆公社掀起了一场堪比奥运会级别比赛程度的全速加力赛,带领着整个公社的人,开始努力全速前进的奔跑。
只一年的时间,苏曼就在1969年已经有了百人服装厂的基础上,将服装厂扩大经营,变成了五百人的大厂,距离期待的千人大厂,也只差一半的绩效了。
与此同时,她又开办了如今已经拥有六个砖窑,日产量保证在十万块的砖厂,经营起了为全县产粮进行脱粒加工工作的打谷厂,并一举将原本处于落后位置的公社,变成了如今完全可以睥睨其他公社创收,在整个县里也小有名气的工厂集中地。
在其他人看来,麦秆公社就像是小说里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主人公一样,也像是踩着筋斗云的孙悟空,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直接将其他公社狠狠甩在了后面。
但在麦秆公社的社员眼中,他们公社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发展成为如今几乎可以媲美县城生活的原因,全都是有赖于苏曼所付出的辛苦,而非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不费吹灰之力,朝夕之间就能起高楼的。
像是服装厂的开办初衷,是当时主抓妇联工作的苏主任为了贯彻、落实男女平等,为了给更多女同志提供就业机会,让她们能够走出家庭,见识外面世界和自己所拥有力量而创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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