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树还是跟了她一路, 周天没有回头,只是任由泪水流了那么一小会儿。她忽然停下来,用力抹两下眼, 等看清楚方向、车流,才朝公交站跑过去。
不得不说, 周天是连悲伤时都能保持冷静的女生,她绝不能让自己出现什么在哭泣时不看马路, 肆意狂奔的情况,万一出事, 她承受不起后果。
梁嘉树看着那辆公交车驶出视线, 他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动一动。
夏天很长,白昼很长,夜也很长,日落要到很晚, 夜生活时时刻刻,到处都是声音, 无孔不入。只有周天觉得自己像沉默的小虫子,她到家时,站在门外捏捏脸扇扇眼睛,适度地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
她一回来, 黎梅赶紧开空调,问她累不累热不热渴不渴,琐碎到不行,周天瞄到桌子上没贴完的膏药,在那张开半面, 显然是急着迎接她而暂停下来的。
“你腿又疼了要不然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周天把书包放下,拉过小马扎。
黎梅重新一屁股坐下来,继续揭膏药,揉了两把膝盖,说“不用,腿疼腰疼这种大医院也没啥好法儿。”
“我来。”周天把膏药小心翼翼地贴在黎梅膝盖那,轻轻压了压,说,“我问过冯天赐,冯天赐她姑姑说要做检查的,看有没有积液,还是半月板损伤了。”
这些专业名词,黎梅不懂,她只知道进了医院就得花钱,不敢病,病了也装不知道。
“嗨,人到中年出点毛病正常,哪能一有点小毛病就往医院跑,”黎梅看周天扬起脸,知道女儿要劝什么,赶紧连哄带骗,笑着摸她头说,“好好好,妈等你高考完就去做个全身检查,你看行不行”
周天无奈地笑了,她又问她最近血压还高不高,细碎说一堆,看妈妈哈欠连天,说“你洗漱好了吗”
“没,你先洗,妈不急。”
周天钻进卫生间,把身上搓的通红,她觉得有什么压的人很沉重,太重了,只有洗澡才能让自己变得轻盈些。
等妈妈忙洗漱时,她收到梁嘉树的信息。
特别长。
周天,平安到家了吗今天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道歉才好,可能无论我怎么道歉,你都很难原谅我。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口无遮拦的人,可今天的问话,还是冒犯你了,非常对不起。我没有怀疑你,真的只是想确定李佳音是不是在说谎。也许,我应该一开始就更坦诚地告诉你李佳音来和我说了你们两家的事。至于说你敏感,是我浅薄了,没有去体谅你的处境,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的过失,让你放弃资助,我妈妈是真心想帮助你,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别放弃资助不要急着还钱好吗
梁嘉树字斟句酌组织许久,脸依旧发烫,周天那句“你不配做我的朋友”让他煎熬,即使身边无人,也觉得脸上像一直被什么鞭打着。
他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永远是大家心里的“高岭之花”,梁嘉树对这种印象不以为意,他没太多感觉,但现在非常计较。
梁嘉树等她的信息等到深夜,没有动静,手机通讯录里没存周天的名字,而是“班长”两字,看起来,毫无破绽,两人是最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好几次都差点拨出去,还是压制住了自己那股强烈的意念。
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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