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伴惊雷, 蛰伏万物生。风过不留痕,叶绿百花红。
春日第一道惊雷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打在枝叶上,落在地面溅起了满地的泥沙尘土,青砖石瓦都被浸湿了。
这雷雨下了一夜,直到翌日天明才停下,飞檐青瓦被雨水冲刷的干净,连点尘土都似瞧不见,鸟鸣啾啾,衔枝筑巢, 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
本是宁静祥和可太傅府中却是人仰马翻, 脚步匆匆, 不少人挤在了一处院落中, 瞧着一盆盆被染红的血水从紧闭的房中送出来,交接的丫鬟都不敢停下一路小跑, 过拐角时还险些撞上, 盆中的热水洒了出来打湿了衣衫,却也顾不上查看伤势急急忙忙的走开,人来人往,乱成一团。
声音嘈杂, 唯有那屋子没有一点动静。
钟曲筠眼眶通红面上不见一点血色,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房门,脑海中满是方清荣被抬回来时,身上一身血污的画面,没有一点声音像是呼吸停止了一般,那带血的画面久久散不去就这么浮在她眼前,让心都跟着颤抖了几分。
“嫂夫人也守了一夜, 不如先去歇着用点热茶,这处儿有我在。”祁匡善衣衫被雨水打湿,此时干了不少可还是有些湿润,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远没有往日的讲究,在寒夜里站了一宿,面色也是有些苍白,双瞳布满血丝。
他同方清荣一同师承徐老太傅,是同门同窗,关系自然比旁人亲厚些,同钟曲筠也是熟稔的。
钟曲筠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这让我怎么睡得着,我就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事也好帮衬帮衬,得亲眼看着他醒来,亲眼看着才能安心。”
见劝不动祁匡善也未强求只是叹了口气走到了边上,他望着树上筑巢的鸟,扑腾着翅膀在枝丫间穿梭,鸟喙尖尖发出一声声的鸣叫,翅膀挥的过快一根羽毛飘飘然落了下来。
承德帝立在窗前,将目光从树上那两只争斗的麻雀身上收回,语气淡淡的问“如何了”
这语气听不出喜怒和着急,孙海有些拿不定主意,斟酌着用词小心开口,“还未醒,不过太医院的御医都去了太傅府,这还魂丹也按着陛下吩咐的送过去了,各种珍稀的药材都往太傅府拿,太医也说了只是郁结在心操劳过度,再加上淋了雨受了寒又伤到了头,并无的什么大碍,方太傅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挺过去的,陛下保重龙体别过度伤神,您这一宿没睡,身子可别受累了。”
承德帝闭了闭眼,突然又想起昨夜来,昨夜真是太乱了,国子监三千学子跪在了朱雀门前为了五千工匠讨个说法,张口一句昏庸无道,闭口一句草菅人命,这摆明了是在藐视天威,视皇权神授不顾,由着他们闹下去往后无论是谁都得将他这个皇帝不放在眼中,指着他鼻子骂上两句解气。
宫外闹的不行,宫里也不消停,承德帝被那一句句控诉气的勃然大怒,户部和工部的尚书都在殿外跪着,案桌上的奏折扔了满地,若不是杨永台和孙海拦着非得处置那群学生不可。
三公就在这时候来的,像是约好的一般齐刷刷的站成一排,这来者不善的架势让承德帝才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甚至远比刚刚更甚,“怎么,你们也是来逼朕的吗”
方清荣和祁匡善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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