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变,是发生在他们去草堂寺的那天。
齐延元三年,三月,上巳。
一辆马车缓行在洛阳城宽敞的御道上,经宣阳门进入内城。
车中,慕容氏怀抱着熟睡的儿子,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助眠。斛律桓坐在一旁,看着儿子于熟睡之中也依然紧皱的小眉头,神色晦暗。
儿子又病了。
他自出生后身子就不好,体弱多病。上一回一个风寒用了七天才好,险些就烧糊涂了,这一回不知又要几天
他郁闷地叹息一声,伸手抚了抚儿子的小脑袋“我在想,他总爱生病,是不是我太早立他为世子的缘故听说小孩子经受不住那么大的福气,要取个贱名才好养活。”
这两年间,斛律桓的父亲已去世,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顺势就立了儿子为世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自那之后就总爱生病。
可立都立了,再想收回,怕是也没有用。何况他之所以那么早就立了世子也是想迫切“证明”这是自己儿子,好堵住那些闲言。
慕容氏轻拍儿子背部的手一滞,问他“那以殿下之见,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儿呢。”
“就叫青骓吧。你不是说,怀着他的时候时常夜梦青马化龙么这龙字咱们不敢提,取个马字总不逾矩。”
青骓
慕容氏于心间默念一遍,也觉可爱。遂点点头“好,就叫这个吧。希望他能和马儿一样,健健康康地长大”
怕磕着了孩子,马车走得慢悠悠的,两人正在车上说着话,忽闻见城门下行人歇脚的茶摊上传来一阵议论声。
“嘿,你们猜我昨天在草堂寺里碰见谁了咸阳郡公和郡公夫人”
“不会吧他们也去这种小寺庙可别是你认错了吧”
“怎么可能认错,郡公夫人可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咸阳郡公可真有艳福”
贸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两人皆是悬起了心,只恐又是高焕要对孩子下手。斛律桓命车夫暂缓了车速,推开车窗一角,只见茶摊处一名乡绅打扮的富贵公子脚踩在条凳上,正眉飞色舞地与同伴们吹嘘。
不是朝中人,至少不是显贵。他稍稍放了心。这时又闻见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满脸猥琐之态“不过话又说回来,每天只能看不能碰,那还不如不娶至少,也不用每天顶着绿帽,给别人养儿子”
他脸色一变,提剑就要下车。慕容氏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可。
他便没下去,脸上怒色未散,回头瞧见她手正拉着自己手臂,脸上又微微一红,转过脸去。
慕容氏亦反应过来,脸上亦一红,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哄孩子。
车下的议论却还在继续。那人的同伴纷纷取笑他“你怎么知道别人没碰钻床底偷听了”
“听闻咸阳郡公夫人可是个绝色美人,夜夜睡在一张床,我可不信有哪个男人顶得住。”
“哎,对了,还就是这个理”方才说话的那男子笑道,“诸位请想想,若是你们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做老婆,可不得抱着她夜夜春宵么可若真是夜夜春宵,怎么过去三年了也没见生第二个可见啊,不是咸阳郡公不行,就是根本没碰过,连那个大的也是在替别人养儿子呢”
底下哄笑声阵阵,这回斛律桓再听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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