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能压着性子等,等,等了又等。直到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他豁然撕破假面,露出真面目。
上秒钟还勾着唇角,兴味调笑。
这秒钟笑意一收,火光灭去,世间沉寂。
他化作黑暗里更为黑暗的存在,是被驱逐的堕落的神,更是生自宇宙之初的邪恶之物,满身化不开的阴鸷,戾气浓郁。
见不着人,只有声音远远近近,“外面那狗东西是谁,你们关系挺好啊”
谁
姜意眠刚在想,霍不应指的是刀疤抑或裴一默,耳边落下一声“我数一数,啧,原来有两条。”
好的,说明两个都指。
“数到三。”
他道“非不喊,我就弄死外面的,扒皮抽筋剁肉泥,再让你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被别的狗吃进肚子里。”
可谓八百年不变的威胁。
“三。”
“二。”
“一。”
依稀的脚步声往外走。
这情况似曾相识。
霍不应这个名字,这个人,大约生来就是胡搅蛮缠的代言词。
这么想着,姜意眠满足他的要求,木然地喊了一声。
远去的脚步戛然而止。
灯光再度亮起,霍不应站在面前,低头看着她。
视线阴阴凉凉,表
情要笑不笑地,似乎高兴,又似乎不高兴,心思难测得很。
没兴趣花时间探究他的真实情绪,姜意眠直截了当“你知道诸神在哪么”
他兴致缺缺“知道。”
“在哪”
“不告诉你。”
对话陷入僵局,姜意眠想说,她已经迁就他的要求,是时候轮到他回答她的问题。
但活像小孩耍赖般,霍不应猜中她在想什么,懒洋洋道“那是你为了保两条废狗才喊的,这个算另外一码。”
面对不按牌理出牌的疯狗,动辄杀人喂狗。
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心平气和“这次有什么要求,你说。”
霍不应伸手去摸口袋,漫不经心地“打算怎么救那群老东西说来听听。”
斟酌着,他要帮忙再好不过。
他要捣乱也没人能拦。
姜意眠没有隐瞒,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霍不应听得并不认真,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
反倒摸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鲜艳欲滴的红樱桃,抵上她唇边,说“喊得怪好听,奖励你的。”
是,樱桃,哦。
姜意眠眨了眨眼,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张口一咬。
甜汁溅开,果肉绵软。她的眉眼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如同精致的死了的洋娃娃身上,突然浮现一丝丝生动活气儿。
霍不应看着,心情好了,用指腹抹了抹她的唇,取笑“多大的人,弄得到处都是。”
又摊开手心,让她把核给吐了。
拒绝无效。
找谁讲道理都别找霍不应。
姜意眠没有试图抗议,老老实实吐出两颗樱桃核,说回正事“我的计划说完了,就差诸神所在位置不知道,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告诉我”
不清楚霍不应把口袋当做什么。
新鲜的樱桃掏出来,没用的樱桃核又丢回去,眼皮一撩,像是临时起意“听起来挺好玩,我也要去。”
“救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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