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时,无比盼着归来之日,在这趟动身之初,也是极为期待而欢喜的。不止为久别的亲友,亦为这方自幼生活的故土。
如今真的到了,心头却笼起薄薄一层阴云。
马车外,陆恪递了文书,亮明身份。
因谢珽回京前,已命人具文奏报于朝廷,城门卫知道此事,这两日便格外留心。此刻见他到了,立时摆出恭敬笑脸来,迅速放了不说,还有两位小将亲自在前开路,仿佛迎得贵客。
阿嫣瞧着,暗自讶异。
宽敞的马车辘辘驶过长街,两旁楼宇店铺莫不熟悉,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位小将,终是没按捺住好奇,向谢珽低声道“奇怪,夫君没打招呼就举兵灭了郑獬,按理来说,朝廷不是该生气么怎么这两位还挺殷勤的。”
“皇帝有求于我。”
谢珽端然坐在她身旁,穿了王侯入朝觐见的礼服,身姿威仪,气度端贵。
见阿嫣目露不解,便笑揽她入怀中,“待会你就明白了。进宫后只管挺直腰板,你是我的王妃,但凡长脑子的,都不敢得罪你。”
这般睥睨傲然的姿态,实在嚣张得很。
阿嫣失笑,“那我就狐假虎威了。”
竟还有点小期待呢。
车队在行至朱雀长街时悄然分开,侍卫们带着装了箱子的车辆前往随园,陆恪等人则护送阿嫣和谢珽,直抵宫门。
内官笑而相迎,请两人入内。
宫城威仪,楼阙巍峨,初秋明晃晃的日头下,含元殿岿然立在高台上,翘角飞檐如羽翼舒展。晒得发烫的地砖上,盔甲严整的禁军站姿挺拔,仍有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象。
这条路是官员上朝所用,直通含元、宣政、紫宸三殿,比别处格外雄伟宏大。
阿嫣从前跟随祖母到内廷拜见后妃时,多半自偏门而入,这还是头一回踏在含元殿前的地砖。关于祖父的模糊印象浮入脑海,阿嫣曾踏遍祖父到过的许多土地,连皇宫内廷的藏书楼,她都缠着徐太傅带进去过。唯有这闲人不得踏足的前朝三殿,莫说踏足,连瞧一眼都难。
而如今,阴差阳错之下,她竟跟着谢珽这么个野心勃勃的人踏进了这皇权巍巍之地,身上还挑着跟祖父相当的封诰品级。
年岁无声流转,襁褓里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阿嫣不自觉挺起腰肢,姿态端然。
心中无数念头飞过,直到一道身影落入视线
奸相吉甫。
那位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宠臣,永徽帝将朝政大事和太子教导都托付给他,自己躲到后宫里图清闲风雅,十余年过去,早已养得吉甫树大根深,一呼百应。此刻,他跟诚王从紫宸殿出来,并肩而行时,相爷手握重权的气度轻易盖过皇子的贵重,昂首挺胸时,颇有一手遮天的架势。
阿嫣对他却颇为反感。
倒不是为了乔怀远的那点私事,而是此人狡诈狠毒,欺上瞒下,对永徽帝极擅逢迎吹捧,在外却强取豪夺、无法无天。朝廷如今的情势固然是积弊渐重,无力回天,他这十余年的弄权糟蹋也功不可没。
两处相逢,阿嫣神情淡淡。
对面诚王像是刚挨骂,敷衍着朝谢珽点了点头,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倒是吉甫含笑驻足,朝谢珽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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