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探着头招手,灰头土脸的,又生了些许杂草出来,金蝉子在丈余外驻了步,不敢再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拽着马缰打量。
我拍着金蝉子的肩膀,道一声长老莫怕,随即上前去清理孙悟空鬓边野草,又摸了张帕子出来,耐心地擦拭着他面上沙。
孙悟空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移开目光,喊道“那僧人且上前来,我有话需问你一问。”
金蝉子往前挪了些,探着头问“你有甚话问我”
孙悟空看着金蝉子,默了一默,还是问了那个心下早有答案的问题“你可是东土去往西天拜佛的取经僧么”
金蝉子面上的惧色消散了些,拿着禅杖上前,微微揖道“正是贫僧,你待如何”
孙悟空把目光放在了九锡禅杖之上,随即抬头看了天上云层一眼,说道
“我本是五百前闹天宫的大圣,只因欺心诳上,被如来压于此间。前有南海观音去东土寻取经人,路过此处,她劝我莫再行凶,皈依佛法,与那取经僧人做个徒弟,保他西去拜佛,功成自有好处。故在此处苦等,今日等得师父前来,我愿与你做个徒弟,保你西行不受妖魔侵害。”
金蝉子闻言一喜,可瞧着眼前摩云接天的高峰,又犯起愁来“你愿皈依是个好事,只是我无有斧头刀凿,如何开山救得你来”
“不需刀,不需斧,也不需凿,”孙悟空笑道“你肯救我,我自出来。”
“我自当救你,可你怎样才出来”难得有一个念不走的伙伴,金蝉子神色殷殷,言语甚是诚恳。
孙悟空如实将山顶上那如来金字压帖之事说来,金蝉子听罢,回头又来央我与他再上山走一趟,我只得是牵了马匹与他再上山,到那极高峰上。
山巅上的四方石上贴着黄封,封皮上六字大明咒绽出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惹得金蝉子近前朝那石头深深拜揖,求告道
“弟子玄奘,奉旨求经,若与山下石猴儿果有师徒缘分,就让弟子揭得金贴,救他自在,同证灵山,成全大道;若无师徒之缘,那厮哄骗弟子,就揭不得起。”
这一番祝祷过后,金蝉子上前去将那金字揭下,蓦然一阵风来,将金字帖刮上云间。
五方揭谛收了帖,拨开云雾现身“吾等乃是奉旨监押大圣者,今日大圣难满,吾等也当回见如来,缴此压贴。”
此一番言语,唬的金蝉子颤巍巍朝天礼拜,半晌才下了山去告诉孙悟空那压贴已揭。
“师父,请走开些,我自出来,万莫惊扰了你才好。”
金蝉子翻身上马,赶出七八里外,孙悟空高叫道“再走”我将马背一拍,道一声走,直出了五行山,才听得一阵山崩石裂之响穿透云霄。
孙悟空在漫天飞舞的乱石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整齐了一身素衣,向金蝉子作个大揖“师父,我出来了。”随即转身与我唱了个喏。
“有劳大哥送我师父,替我摘草。”将我拉到一边去,低低声道“我认得你,凭你这五百年间怎样变化,我都认得。”
认得就认得罢,何苦要言明了讲
“认得我又如何,不认得又如何我也救不得你。”想着金蝉子那话痨到连我都觉得头疼的性子,我叹了口气,嘱咐道
“你虽达天仙,到底是未有天禄,还在太乙散数之流。此一去山高水长,十万里艰难险阻,成魔成仙一念间,纵你有万般神通,也还需动心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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