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了。”相公子笑道。
钟念月转头一打量。
这院子修作了庵堂,里头供了个高四丈的观音,观音微一俯身,便给院子加了半个盖,遮挡去了大半的日光,只留底下的一片幽暗。
再左右一打量。
四下没有多余的建筑,只前头隐隐传来鼎沸人声。
“那是有人在拜观音。”相公子道,似乎并不在乎将这些告知于她。
他不怕她跑。
“求子的”钟念月问。
“是。世人求子嗣的多,真正爱惜子女的却又没几个。”相公子冷淡道。
这么一说,您还有点家庭带来的童年阴影了
但钟念月可没功夫去治愈这样有阴影的。
真要说起来,她觉得晋朔帝的成长历程该要比他们都艰难多了罢单从他每回生辰,太后都从来称病不出,宫中不举一次家宴可见一斑。
人家晋朔帝却还做了个人人交口称赞的好皇帝呢
钟念月想到这里,便又忍不住咂了咂嘴。
好好的,怎么又想到晋朔帝身上去了呢
人真是怪。
好似总是不在跟前的时候,便不知不觉提起他的时候反而多了些。
钟念月为了按住脑中的思绪,便抬头笑道“那还是我好。”
相公子“嗯”
钟念月“不必拜观音,也白得这么一个好大儿”
相公子“”
相公子的手下都快叫钟念月折磨得麻木了。
往常那些个被公子认作“娘”的女子,哪个不是含羞带怯再三推脱,偏这钟念月,年纪小,还挺会拿辈分
相公子突地笑道“听你的意思,倒是夸了我一个好。”
钟念月
你这人怕是多半有点那个大病。
这样一句话里,你就听见一个“好”字
相公子亲自送着钟念月去了她的屋子,将来她还要在这里住很长的时间。
临了快关门的时候,钟念月问他“你留我在这里长住有什么用呢不怕养不起我么”
“你身上的用处已然超乎了我的设想,将来自是等到最值当时,拿你来威胁晋朔帝。”他坦荡道。
“你有病么等上十日半月,旁人还牵挂我。若是等上半年,一年,年,你当还有谁记得我么天下美人何其多”
不等钟念月将话说完,相公子便定定看着她打断道“怎么会谁人会忘若是我,便是一辈子也不能相忘。”
钟念月“那倒是谢谢您了,一辈子都得惦记着绑架我。您将来要是去了阴曹地府,还是得多灌两碗孟婆汤。”
“”相公子那话才起个头,氛围还没捏起来,就叫钟念月搅了个稀碎。
相公子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又禁不住想,似这样明亮动人又灼手的明珠,谁人能揣得入怀中
门合上,钟念月今日难得不太讲究,合衣就倒在了床上。
她脑子里禁不住漫无目的地往下想人就是这样的,儿时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玩具,都会慢慢淡忘。总会遇见更好的人,更精彩的事。三年五年可不是就忘光了吗
钟家哥哥会忘了她吗
钟母万氏会忘了她吗
还有锦山侯,秦诵,许多许多人
我离开我本来的世界又多久了呢那个世界里,真实的只属于我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会不会已经开始在忘记我了呢
钟念月烦闷地闭上眼。
相公子就不该勾起她这样的念头实在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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