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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公主(第4/5页)
    但卞宏一那时候眼泪掉在铁板上,似乎不是恨,而是挣扎不过,被皇权摁住高傲的头时,他理解了她的处境,她的畸形,她因过早的扭曲生活而永远长不大的心。

    天底下人都会骂公主是破鞋,是勾引父亲的女孩,是骚货贱货下流玩意,只有卞宏一不会。

    公主并不觉得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卞宏一对皇帝的顶撞,像是撞开了她天花板的一条裂缝。她多了一丝勇气。

    后来她取悦皇帝来获取财政商贸的权力;她威胁皇帝要公开一切的秘密;珍妃半疯自杀后,她命人假扮恶鬼去告知皇帝说造了孽还不放手就会王朝倾覆。

    只是没人知道她母亲珍妃上吊前,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哭着说对不起孩子,我保护不了你,也没胆子保护你,我过不下去了,你要是也过不下去就来下头陪娘,娘还给你做酒酿丸子。

    可公主没觉得自己过不下去。

    她设计暂时脱身,她发现怀孕,她决议嫁人,她选了一个皇帝不放在眼里的窝囊驸马。

    而后新婚之夜,她提裙夜奔,找到了出家为僧的卞宏一,她撕掉自己的衣裙与面上丑陋疤痕的卞宏一彻夜的哭泣、交媾。

    她的少女时代,就像是那夜骤风急雨中乱舞的竹叶,像是她红裙闯入僧庙时湿透的宽袖挥舞时甩出的雨滴。

    她觉得自己不爱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她又觉得他是紫禁城上空一闪而过的霹雳,将蠕动的丑陋照亮一瞬。

    她掐着他的脖子,说,叫我的名字,衔松。

    她说,我是下贱的公主,是衔雪的寒松。

    只此一夜,之后她带着弟弟去了金陵,不久后生下了孩子,她算过日子,心里很清楚孩子的父亲是皇位上的那话儿跟茶壶嘴似的男人。

    当这婴孩出生,她只觉得恐惧、茫然又无法接受。她还是个孩子呢,她还是个玩着捉迷藏就被皇帝带入宫室的女孩,怎么能有人叫她母亲呢

    这一切都不对。

    她冷眼看着驸马有意将孩子养的痴肥,这至少也避免了皇帝认为这是他的孩子。

    宝膺两三岁的时候,山家、卞家被皇帝抄家,卞宏一出逃至山西占地为王。

    而后二人才开始了时隔几年的极其隐秘的书信联络。

    他们才都二十出头,公主控制织造、船舶等等产业才刚开始,卞宏一也才在西北站住脚步,两个人就策划了一场兵阀祸乱。宣陇皇帝因血腥的手段早就掀起了不满与反击,最终众多兵阀乱战围攻京师,宣陇皇帝西逃离京。

    但这才是开始。

    卞宏一在宣陇皇帝西逃的路上早已步下兵阵,以祭奠母亲为由返京的公主恰巧卷入了皇帝的西逃。二人策划了一场在山西的对皇帝的刺杀。

    但他们没能成功。

    皇帝侥幸逃脱,愤怒之余想要捉住公主带回京师,卞宏一临时改变计划带走了公主。

    二人时隔几年重逢,就开始了一场逃亡。

    说来俩人谁也没有为彼此守身如玉过,谁也没有放下过自己对权力的。但就只在那一场逃亡中,妻妾成群的山西兵阀与宾客如云的野心公主,像两个未开化的野人一般抛弃了姓名、年纪与身份。

    他们彻夜骑马奔袭在黄土的山坡上,睡在瀑布旁的石滩上,他们衣服破旧,发髻散乱,就是游荡,夜里枕着手臂看星星;或遁入山林中,在流雾穿过枝叶时,肌肤湿冷又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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