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膺毕竟是未婚夫,毫不掩饰对她的担忧,有让他羡慕的坦坦荡荡。山光远心里提起又放下,轻声道“她当下自然很危险。但她愿意独自留在庭楼中,就相信她罢。”
宝膺看向山光远,忽然笑道“还是山爷跟她相处多年,最了解彼此,好似以前就有这样深深的默契。”
山光远一愣,心里跟拔丝儿似的提溜起来。
忽而听远处,传来了阵阵笛声。
韶星津只是皱眉,山光远和宝膺却眉头舒展了一瞬,轻声道“来了。”
庭楼内。
在这笛声响起来之前。
轻竹将几本账册叠放在了庭楼中间的桌子上。言昳接了一口热茶,道“卞爷之前说要我签订十年的煤产期货合同,给我的都是前年才有的低价,我想来想去,还是不合适。十年,卞爷,谁能说的好十年之后的事呢”
卞宏一两手并在一处,道“是,期货生意是信用的生意,若是二小姐不信任我晋商的信用,那也可以浮动价格,以股价市价进行结算。如果我晋商信用暴跌,二小姐就可以以极低的股价为标准值买入;可如若我卞家如日中天,便是要二小姐多付出高价了。”
也就是言昳每月平均购入的煤炭的单价,以当月股价平均值为参考。
如果晋商银行及诸多卞宏一手下产业,一路涨势极佳,那么言昳就要多付钱;如果晋商银行眼看着口碑完蛋股价暴跌,言昳也可以少付。
言昳单手托腮笑“虽然听起来公平,但以我这十年订货煤炭的总量,估计有您手下煤矿一半的产量了吧。您肯定会拼命顶高股价。但我想跟您签。因为我知道,您跌定了。”
卞宏一不像卞睢,他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晋商接班人,他懂得这些,忍不住笑道“早听闻二小姐算得上是投资从不失手,怎么这么快就看跌我了呢”
言昳从膝盖上抬起一只手,缓缓掀开了面前的账本“您看看这些是否眼熟。宽垄煤矿公司,安庆矿业开发公司,晋青原驿站公司”
她一行行念下去,卞宏一始终不变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丝波动。
言昳笑“这每一家公司,都是在京师、江南两大股券交易所上市的。有着大额买卖矿产、高额利润及短期负债、以及跟陕晋当地稍稍相关的产业这样的特征。细查,上千家公司织出了密密麻麻的网络,核心都是一个。围绕着晋商银行的晋商实业。”
这些公司其实都是他养出来的特殊目的实体公司,也就是空壳公司。
比如说晋商实业有一座价值一亿白银的煤矿,它将这煤矿卖给了子公司甲。晋商银行账目上,因为这笔交易,账目利润多了一个亿。但实际上煤矿到了子公司甲手里,子公司甲都属于晋商实业控股,相当于爹给了一岁的儿子一套房,实际并没有转移。
子公司甲用着独立的名号,凭借着“我拿到最肥最大的煤矿”为概念做了立项书,把煤矿每年的固定收入,放进了子公司甲的业绩报告里。对于这么一个体量不大的甲公司而言,突然这么高的收入,看起来简直像是利润增长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各路股民根本不知道子公司甲的底细。因为这些空壳公司,会有这复杂的来路。比如说甲和乙各自持股成立了丙,丙又持股丁,丁又合办了戊。
而投资者只在乎增长率,只想着击鼓传花,只看股价不看业绩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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